“太肉麻了。”
江景明忽然笑了起来。
“!!!”
谢云起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飞快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句多么曖昧的话。
“你不要想歪啊!不止我们两个,还有阿青和方姐姐呢!”
“我没有想歪啊,谁想歪了?”
江景明笑著反问。
“......”
谢云起扭过脸去,决心不再和这个登徒子说话。
明明是这么艰难而神圣的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
“......”
“......”
於是一时间就真的没有人再说话。
最后还是谢云起先按捺不住,本来想发脾气,但又觉得那样会显得自己太过在意,於是生硬地转了话题。
“阿青要怎么带我们出去?就算能撬开锁,死牢的看守也很严的。”
“这样的死牢,看管最松的时候,往往不在深夜,而是在凌晨。”
江景明微微侧头,听著黑暗中此起彼伏的鼾声。
那些死囚对於他们这群新来的人不感兴趣,或者说他们已经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反正过几天就会被砍头,不如浑浑噩噩地睡几天,等待最后那顿断头饭。
到那时就能再喝碗问心醉,最好配块红烧肘子。
他们听不懂这几个面容稚嫩年轻的少年在说什么,当然也不会相信他们可以逃出去。
“深夜最容易出意外,所以值守的狱卒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巡逻次数也很频繁。我们方才说话这一会儿,走廊尽头已经响过两次脚步了。”
江景明的手指搭在铁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著。
“那为什么是在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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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起因为不想坐在潮湿的草上而半跪著,小脸倚著铁栏,铬出一道她自己还未发觉的红痕。
“凌晨天刚破晓,夜间值守的狱卒心情轻鬆地换班离开,顶替位置的狱卒会因为一夜平安而放鬆警惕。他们会下意识觉得黑夜给予人掩护,而白天会让罪犯无处遁形。”
江景明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说不定还惦记著兜里那张热乎乎的烙饼,再等下吃就凉了。”
“烙饼的確该吃热乎的。”
谢云起一脸的感同身受。
“......”
江景明感觉被噎了一下。
“总而言之,凌晨是最好的机会。”
“那我们要呃——吗?”
谢云起一边说话,一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景明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也能猜出她现在肯定是横起手掌作手刀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我们只是想逃跑,不是想变成真正的杀人犯。”
“那就好。”
谢云起舒了口气。
当逃犯倒没什么,还挺好玩的,可是若真的要杀人,大小姐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进入这座死牢的路宛如迷宫,到时候你要小心一点,跟好我们。倘若被发现了,也不要气急败坏高呼看看本小姐是谁之类的话,务必低调行事。”
江景明细细嘱咐。
谢云起听著他说话,偶尔会乖乖地“嗯!”一声。
此情此景,拐卖良家大小姐的负罪感就更重了。
江景明正在这样想著,忽然听得走廊尽头一阵忽近的脚步,不同於巡逻狱卒的行进方向。
“嘘。”
江景明压低声音,仰靠石壁,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辰。
现在大约是三更天左右。
谢云起屏住呼吸,紧张得心怦怦跳。
该不会这么倒霉,刚计划好了坏事就被抓包吧?
狱卒引著两个神都卫走进烛火的微光里,没有在方知意和阿青的门前停步,直直走向江景明。
两个神都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狱卒便点头哈腰地开了锁,那锁分外沉重,落到人手上,带著人往前倾。
“景明?”
神都卫瞥了他一眼,开口和他確认身份。
“我是。”
江景明点点头,暂时没有猜到两人的意图。
“副使大人有话问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神都卫走近,將锁链套进他手上的镣銬里,这样方便他们两人拽著他走。
“副使大人找我?”
江景明的眉梢微微一挑。
还真是意料之外。
陈剎从这里离开也就不到两个时辰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又差人来找他?
“不必多问。”
神都卫低著头,確认镣銬已经锁好:
“我们只是奉命做事,別的什么也不知道。”
江景明低垂眉眼,暗自思量。
这两个神都卫给人的感觉和之前那些小卒不同,大概是陈剎留在身边的近卫,態度不卑不亢,明显不好对付。
“喂!等一下!”
谢云起用力敲著栏杆,这下吵醒了不少鼾睡的死囚,抱怨和骂娘声响成一片。
“好,谁敢再骂一句,本小姐要你们五马分尸!”
谢云起的话语里隱隱含著怒气。
此话一出,四周就又安静了下去。
不管这小妮子的话是真是假,总之一刀砍头比起五马分尸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舒畅的死法。
“大小姐有何吩咐?”
两个近卫把江景明从牢房里带出来,却不让他和谢云起面对面。
“都这个时候了,陈剎叫他去做什么?”
“属下不知。”
近卫頷首,默不作声。
“那我也要去!”
谢云起凶巴巴地瞪著对面两张静默的脸。
“这是我们做不了主,请大小姐別为难属下。”
两人后退一步,抱拳单膝跪地。
“......”
这两人跪的非常乾脆利落,显然是早有准备。
陈剎大约是交代过他们,不管大小姐说什么都不能听从,不能相信。
谢云起心里明白两个近卫没法违反陈剎的命令,却又怎么都放不下心让他们把江景明带走,一时间纠结著攥紧了手指。
“今夜,陈副使要调查的应当是舞姬刺杀案,唤我过去,大约只是例行问询。”
最终还是江景明出声宽抚,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局面。
“他对於大小姐知根知底,自然不会怀疑,对於我这个陌生又可疑的人,当然有话要问。”
他说这话颇有些说服力,谢云起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头。
“陈剎那人铁石心肠极不讲理,若是问你什么,你一定要老实回话,否则他真的会对你用刑的!”
“知道了。”
江景明闻言,只是一笑。
“你们两个起来吧。”
谢云起垂下眼睛,语气平静。
她端起大小姐的架子时,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替我向陈剎带话,倘若景明有事,我绝对有自己的办法,叫他万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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