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著晏京辞这张冷静到可怕的脸,沈寧兮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人才不是无能,只敢自家下手,没本事收拾仇人。
他这明摆著,想放顾文斌出来,然后收拾个大的,他哪怕同归於尽,也是要对顾家斩尽杀绝,不会留一丝生路的。
要不是沈寧兮提前揭开真相。
而是等晏鸣出事,再让晏京辞得知真相,怕是晏家也不止牺牲一个晏霆川,而是整个家族都要被拉来报仇。
沈寧兮怕这男人发疯。
劝慰了句,“顾文斌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报应很快会到。等他受到惩罚,就可以为你姐姐化怨去了。”
“哦?”晏京辞玩味一笑,“那我更得早点动手,免得报应来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折磨他。”
沈寧兮:???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
“哎不是,我的意思是——”
“放心,”晏京辞反过来宽慰她,“我是守法公民,不会杀人。”
沈寧兮呵呵,“逼死人也算杀人。”
晏京辞无意地挑挑眉,“那顾文斌逼死我姐姐,他早该去死了,我岂不是替天行道。”
沈寧兮:……
这人说的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她琢磨著怎么控制住这个大魔头,不被恨意吞噬,疯过头。
她半晌没说话,晏京辞回头看向她,“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瘦得像个纸片人。经常晕,该不会是风颳倒摔晕的吧?”
沈寧兮:?
她顿了几秒,蹙起眉头,“你抱我来医院的?”
晏京辞摊手,“不,我拎著你来的,小鸡仔。”
沈寧兮,“……”
……
沈寧兮病房隔壁就是晏鸣。
晏鸣依旧昏睡著,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气色也好些了。
就像个睡著了的三岁孩子。
晏京辞坐在床边,修长大手,抚摸著晏鸣的小脸蛋,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沈寧兮凑近,查看了一番。
“还要等等。怨念的根源已经找到,剩下的要等时间……”
要看顾家天谴的时间,看顾家遭到报应的时间,看晏乔菲和林溪怨灵消散的时间……
这都不是由她说的算的。
晏京辞嗤笑了声,“老天爷还是太慢,孩子都要等不起了。”
沈寧兮乾笑,“我能帮孩子续命,他等得起。”
晏京辞侧眸看去,对上沈寧兮的眼。
平时在他眼神里,尝尝是戏謔的,玩味的,游戏人生的。
而此时,他眼神坚定得可怕。
晏京辞语气淡淡,却不容人置喙地吐出四个字,“我等不起。”
……
顾文斌放出来后极其囂张。
晏京辞在京圈无人敢惹。
可到他面前,还不是拿他无能为力。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晏京辞以后会不会对顾家出手。
这个混世太子,在商场上不是好热的。
他前去拜访南疆大师巫真,商量对策,“大师,现在事情曝光出来了,对顾家是没有影响吧?”
巫真盘坐地板。
听完问题,轻声笑道,“那有何难?我帮他救醒孩子,他就算欠你一条命,还能对你做什么。”
“大师,你真能救醒孩子?”
顾文斌知道晏鸣对晏京辞的重要性,可是当年那孩子本该死的,却意外活了下来,现在真的能救醒他吗?
不会是个怪胎吧……
顾文斌有些担心,“可那孩子,该跟晏乔菲一起死,现在救他,没事嘛……”
巫真把玩著地上状似蜈蚣的奇异虫子,別有深意一笑,“醒来而已,又不是活著……”
顾文斌一怔,“大师的意思是?把这蛊虫放进晏鸣的身体,他就能醒来?”
巫真別有深意一笑,“醒是能醒。只不过,醒来之后,他便会是听命於施蛊之人。我已在蛊虫身上下了指令,日后小公子会视你为最亲之人。”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巫真是要將晏鸣变成傀儡,受顾文斌控制的傀儡!
顾文斌又惊又喜,“还有这种功效!那晏家继承人,以后岂不是都听我的!”
他都能想到,他掌管晏家,让晏家人听他命令的样子了……
顾文斌是笑著离开巫真大师家的。
路上不禁感嘆:大师果然是大师……
……
晏京辞態度已经非常明確。
沈寧兮也看到了他身上的决绝。
不给他姐姐报仇,他怕是真的会走火入魔,步入邪道。
偏巧,在这个时候,还有人硬撞枪口。
一名护士进屋询问,“晏先生,一位顾先生说,想来看望小少爷,还带了礼物。”
“顾先生?”晏京辞凝眉。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顾先生,很难不想到那个人渣身上。
晏京辞冷笑,隨即起身,“我倒要看看,这只黄鼠狼给鸡拜什么年。”
沈寧兮摇摇头,低声嘟噥,“人是懂如何作死的。”
她嘟噥完,忙跟了过去。
吃瓜看戏的机会,怎可错过。
果然,走廊外面,站著两个男人。
站在前面的就是顾文斌,他穿著昂贵西装,脸上带著虚偽关切的笑意。
而他后面跟了一位四十多岁颧骨突出的男人,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靛蓝色长衫,腰间掛著一串铜铃,玲身刻著细密虫鸟纹,行走时却並不响。
沈寧兮认得,那铜铃叫九音铜铃,只在施术时发出震颤音。
这人是南疆持铃人。
从他那一张青黑的脸看,沈寧兮就知道,他就是那个做法害死晏乔菲的人。
真好,主犯凑齐了。
顾文斌没注意沈寧兮,目光全落在晏京辞身上。
看到晏京辞走近,他满脸笑容,“晏总,听说晏鸣病了,我特地来看看他。说来,我也算晏鸣半个爸爸。”
难得,晏京辞一点脾气没有。
听到这话,都没有暴怒揍他。
只是轻声说,“晏鸣的爸死了。”
顾文斌尬笑两声,“晏总真会看玩笑。我想我们两家有些误会,我妈確实失手伤害了林溪,但我跟乔菲是相爱的,我从没想过伤害她们母子,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他解释得情真意切,这辈子的演技,都在这里用上了。
晏京辞没耐性跟他装,“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听到这话,顾文斌也不装了。
收起笑容道,“晏总,我本是好意。听说晏鸣病了,我特地请了南疆的巫真大师前来,他医术通玄,没准能治好晏鸣。”
那位巫真大师,趾高气扬上前,“先让我见见小公子,我最擅长解决疑难杂症,定能治好他。”
这俩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敢来晏京辞面前演戏,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晏京辞抬眼,看向那个大师。
眼神里刀意难藏。
“救人?还是害人?顾文斌没必要来我面前装,顾家我吃定了,我不拦著你放出来,是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著,你们顾家是怎么完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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