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礼不动声色。
礼貌反问,“我是沈淮礼,请问您是?”
男人非常激动,两只沾上油污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著狠狠握住沈淮礼。
“我叫冯哲,是你的偶像!哦,不对,你是我的偶像!我非常崇拜你,在国外读研到时候,我就励志加入智家,可我回国了,你昏迷了,智家完蛋了。”
沈淮礼,“……”
这位仁兄很会聊天,聊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好,仁兄话足够多。
压根都不需要沈淮礼接话。
“你让我很失望,你竟然把智家的核心程序,交给一个女人!”
“並不是说女人不好,要是你交的是男朋友,那我就要骂你交给一个男人!”
“是你的错误决定,和盲目相信,才害得智家在短短一年,就被掏空。
“我可是苦学了七年,博士都念完了,想为国家的智能家居发展做贡献!”
“是你害得我一毕业就失业,想去的公司没有了!”
看得出,冯哲是个不拘小节,还有些耿直的人。
他也不拐弯抹角,逮著沈淮礼就一通抱怨。
好像沈淮礼害得他失业一样。
沈淮礼看冯哲这一身,洗得泛黄的白衬衫,和洗的泛白的旧牛仔裤,询问了句,“那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嘛?”
冯哲到嘴的话,忽然卡住了。
他张了又张,好半晌,才哼了声,“找了一个,今天又失业了。”
沈淮礼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是寧兮说的贵人。
不过,这人励志为国家智能化发展而努力,何尝不算是一路人。
智家科技真是缺人的时候。
能邀请到他的加入,就算是贵人了吧。
沈淮礼没多考量。
直接递出了名片,“冯工,我现在代表智家科技,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不知道这迟了三年的邀请晚不晚。”
冯哲一愣,傻傻盯著名片。
过会儿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哇一声哭了出来。
背身靠著车,哭坐到了地上。
沈淮礼嚇了一跳,该不会他哪儿刺激到他了吧。
“冯工,那个——”
他正想劝两句,冯哲拍著大腿嚎起来了,“陆廷那个狗东西,我跟他签了竞业合同,要五年不能从事智能家居设计,否则要赔偿他天价违约金!”
沈淮礼愣住。
这交集太大了。
很难不相信,这人就是贵人。
沈淮礼陪著冯哲坐到地上,“你具体跟我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冯哲吸了吸鼻子。
这倒霉的一天,他真得憋屈够了。
正好逮著个人,还是从前的偶像,不跟他抱怨,跟谁抱怨!
冯哲扶了扶眼镜,给他讲述起了这两年的经过。
冯哲在国外读完博士回国。
才知道智家科技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打听之下,知道联合创始人苏婉,投奔了陆氏。
他想接触到国內最先进的智能家居,只能加入陆氏,迫於无奈,他选择了陆氏科技。
可苏婉只重用,她带过来的那些人。
冯哲就像个边缘人,在陆氏两年,別说核心领域,就是主力队伍都挤不进去。
每天就像个测试员一样。
给找找bug。
白瞎了他那么高学歷!
不过,辞职的关键问题,在云棲湾项目。
云棲湾项目,出了问题。
陆廷那个草包,神神叨叨,竟然把问题归结到鬼神之说上。
请了几路“大师”,又是驱魔,又是抓鬼的。
搞的全公司都乌烟瘴气。
上午开会,冯哲实在看不下去,当眾指出了问题,说根源在系统bug上,根本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没想到,陆廷不仅不信,还大发雷霆。
斥责冯哲危言耸听,动摇军心,系统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会到了云棲湾才犯病。
陆廷被冯哲当场驳了面子,很下不来台。
所以火大的当场给了冯哲两条路。
“第一条,在公司全员大会上公开道歉,承认自己学艺不精,胡言乱语,並向他道歉;另一条,就是滚蛋,五年不得从事相关行业,否则要赔陆氏天价违约金。”
这简直把冯哲的路堵死了。
別说五年,就是五个月不工作,冯哲都能饿死了。
他又没有別的技能,还能去干什么。
可让他给陆廷道歉?
门都没有!
冯哲拎过身旁的矿泉水,跟喝酒似的,猛灌一口,“我虽然是个穷鬼,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大不了二十年书都白念,我也不给蠢货打工!”
沈淮礼安静地听完。
心中已经確定七八分。
这就是智家科技需要的人才,不管他是不是贵人,他都得把他招进智家!
因为,他们是同路人。
发展国產智能家居行业的同路人。
沈淮礼豪迈地拍拍冯哲的肩,“走吧,修车去,然后跟我走,智家虽然现在像个空壳,但总有一天他会回到顶峰。”
冯哲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淮礼,“我可以吗?我还有天价的违约金……”
“违约金我来解决,”沈淮礼伸出右手,在这郊外的荒地,莫名显得郑重,“欢迎你加入智家。”
冯哲眼里像燃起一道光。
同时回握住沈淮礼的手。
……
深夜。
沈淮礼才回公司。
这会儿公司全员都在加班,没一人离岗,实则都在等沈淮礼带回来的贵人。
当看到瘦瘦小小,眼镜厚的都能纳鞋底的冯哲时,眾人齐齐皱眉。
老板当真確定……
这位眼镜侠是智家的贵人?
沈淮礼简单介绍,“这位是冯哲,冯工,刚离开陆氏,以后是我们智家的新同事了。”
眾人听到陆氏,不约而同竖起眉。
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陆氏,加入智家,確定他是“贵人”,不是“敌人”?
大家碍於沈淮礼,客气地表示了欢迎。
不过,沈淮礼把人一带走。
他们马上偷偷召开了一个小会。
小周警惕道,“老板不会上当了吧?有脑子的谁会放弃陆氏,选智家。”
“那我们是什么!”林铭锤了下小周脑子,“我们都没脑子。”
小周嘶口气,乾笑,“林哥,我们是情怀,他怎么会有!你八成只有违约金,据说想从陆氏离开,得扒层皮!”
几人討论著听来的传言。
不多时,冯哲跟沈淮礼单独谈完,走出办公室,来到大办公区。
林铭一见,笑嘻嘻地凑上来,“哎冯工,你是自己辞职的啊,听说陆氏违约金很高,有多高啊?”
说起这个,冯哲就来气。
恶狠狠朝林铭比了一个数字【1】。
“陆廷那个资本家,把人当猪杀!”
林铭咧嘴看著那个【1】,嘖嘖两声,“一百万,这么多?”
“?”冯哲一顿,瞬间又红了眼圈,“是一千万!”
林铭,“……”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人,这人真是托吧!
陆廷把他放出来,光违约金,就能把智家赔死。
此招凶狠,能让对家不战而败……
眾人看著冯哲的表情,越发怀疑……
只有沈淮礼,坚定不移地在想办法解救他。
他拨通了电话,那边接通。
传来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声音,“大哥,十二点了。”
沈淮礼开门见山,“寧兮,借我点钱。”
话落,手机里“咔嚓”一声掛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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