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想要解毒,必须要找到下毒之人,让对方主动交出解药,否则便无药可解了?”
大夫点了点头,无奈嘆息,“老夫多年前游歷南陵时,曾遇到过中了此毒之人,那是个青年壮汉,看著身强体壮的,老夫在他身上用了许多药,却始终不见效,他硬是强撑了三日……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谢怀瑾闻言,顿时眉头紧锁,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这种毒,他几乎闻所未闻,且解毒之法如此特殊,一旦中毒,性命便等同於完全落入下毒之人手中,再无別的出路。
这种毒罕见又稀有,想必极为难得,对方却用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身上……
谢长寧虽是公主,身份尊贵,可她几乎从未出宫,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下毒之人显然不是针对谢长寧,而是衝著他来的。
一番思考过后,谢怀瑾心中隱约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百分百確定罢了。
这时,宋金枝和崔静婉也哭得差不多了,二人逐渐冷静下来。
“好了,我们先仔细想想,有什么不妥之处,先找到中毒的原因,避免后续还有人中毒……”
宋金枝彻底冷静下来之后,便开始凝神思考。
她要学会自己思考,而不是依赖旁人。
崔静婉却低下了头,啜泣著道:“在你还没有回来之前,我已经想了很多很多了,几乎每个方面都想到了,也检查过了……”
“长寧的衣服检查了吗?她睡过的被褥,枕头,佩戴的首饰?”
宋金枝深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道,“既然吃的没问题,那就看穿的用的,若是都没有问题,就去查她接触过的人……”
时间不等人。
大夫虽然说中毒之人能撑住三天,但谢长寧太小了,还是个没吃过苦的女孩子,她的体质不一定能撑这么久。
所以最多两天之內,必须得找到解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崔静婉喃喃自语一般道:“她吃过的东西,我都一一检查过,被褥枕头……昨晚不是我和她一起睡的……金枝,昨晚好像是你和她一起睡的?我也是快天亮了才回的房间,后来才帮她穿的衣裳……”
宋金枝道:“昨晚太累了,我和她说著话便睡著了,都来不及洗漱,也没有换衣裳……”
“应该不是衣服的问题。”
谢怀瑾沉吟片刻后,提醒道:“大夫说这种毒只能入口发作,查这些物件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好好想想,她中毒之前,与什么可疑之人接触过……有些毒可能会蛰伏於人体內,延迟发作。”
闻言,宋金枝和崔静婉的表情顿时一僵。
再將时间线往前推……
清远茶楼!
宋金枝和崔静婉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
“是她!”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极其篤定道,“一定是她下的毒!”
此时屋內有一位並不熟悉的大夫在,二人並没有鲁莽地说出她的名字,但心中却已经十分確定,徐如瑛便是那始作俑者。
眼看著二人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谢怀瑾便让南风先把大夫送走。
將大夫送走之后,宋金枝才將前日与徐如瑛见面的事情告诉了谢怀瑾。
“当时是刘夫人带著阿寧,被徐如瑛请去了隔壁喝茶,我们是后来才知晓,为了阿寧才去见了她一面。”
宋金枝几乎是恍然大悟,语气焦急又自责道,“那是阿寧唯一一次离开我们的视线,恐怕就是那时,有人在她身上下了毒,只是当时我们都没有发现……”
“嗯。”
谢怀瑾点了点头,温声安抚道,“既然已经知道了下毒之人,找到解药便简单了。”
“可她如此处心积虑下毒,怎会轻易拿出解药?”
宋金枝忧心忡忡道,“她定然会以此要挟……而且这里是她的地盘,她一定早有准备……我们若是主动找上门,无异於自投罗网……”
“她若是想要阿寧的命,便不会用这种稀奇的毒,她就是想见我一面,我作为御史,本就是查她来的,岂有不见的道理?”
谢怀瑾一脸轻鬆说道,“放心,她不敢动我……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就留在这里,陪著阿寧。”
“不行!”
宋金枝闻言,几乎毫不犹豫地衝上前一把抓住了谢怀瑾的手,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为什么?”
谢怀瑾觉得她反应大得有些奇怪。
宋金枝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道:“我……我可能给你惹麻烦了……我……我怀疑她是为了报復我,才对阿寧下手……”
谢怀瑾一脸问號,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和她说什么了?”
宋金枝只好將那日自己说的话又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为了让谢怀瑾知道她那天到底有多囂张,她还还原了自己囂张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
“……不愧是你!”
谢怀瑾当场便露出了钦佩的表情,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她不过区区商户,却敢在你面前摆架子,还敢强迫你喝她的茶,简直不自量力!”
谢怀瑾连声附和,“幸好你没有喝她的茶,否则,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茶水里放下作的东西……”
“也许她就是被我给气到了,才会对阿寧下手,我跟著你一起去,我向她低个头,道个歉,先把解药拿到了再说!”
宋金枝向来敢作敢当,能屈能伸,她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谢怀瑾,就是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
在人命面前,宋金枝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顏面,她的顏面本来也不值什么钱。
自从和谢怀瑾在一起之后,她经常和他一起装疯卖傻,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尊严体面都不重要。
谢怀瑾却摇了摇头,语气篤定道:“一个废了双腿的女子,能成为徐家的二当家,绝不会因为几句羞辱便做这种事,这种毒药又不是满大街都是……
她早早准备好了毒药,並且还是在一个孩子身上下毒,定然是早有图谋,你这时候送上门去服软,不过是自己把脸送到对方的脚边让她踩罢了,除了让自己难堪之外毫无意义……
你想想,她处心积虑,好不容易有了与我谈判的筹码,又怎会如此轻易便交出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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