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欢欢几乎是小跑著带林辰往里走，语速快得像在背课文。
“前台被两个穿制服的占了，机房贴了封条，会议室里坐著七八个人在翻文件……”
林辰边走边看。
前台確实坐了两个人，制服笔挺，表情写著“公事公办”四个大字。
机房门口那道封条贴得歪歪斜斜，倒是挺应付差事的。
再往里，几个刚招进来的工程师被赶到茶水间，一个个脸色发白，跟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似的。
走廊尽头，赵晓鹏正涨红著脸要往前冲，秦文俊死死拽著他胳膊，两个少年拉扯得跟拔河一样。
“师父！这帮人太欺负人了！”
赵晓鹏一看见林辰，眼睛都红了。
林辰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別急。
转头问程欢欢。
“资质文件都在吧？”
“全部原件都在，一份不少，每一项都合规。”
程欢欢点头，声音里带著委屈。
“好，那就够了。”
林辰说完这句话，径直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为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翘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
桌面上摊著一堆文件，几个人正在翻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办公室加班。
中年男人看到林辰进来，连站都没站，只是抬了抬下巴。
“你就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林辰没答话。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姿態鬆弛得像回自己家。目光不急不慢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一张一张看过去，不说话，不解释，不质问。
就是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种安静不是紧张，是一种让人莫名心虚的沉默。
中年男人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喉结动了动。
林辰心里很平静。
这帮人什么级別，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真正有分量的人不会亲自来坐在这里翻文件，坐在这里的，都是被推出来当枪使的。
跟枪生什么气？
中年男人被这种態度弄得不自在，提高了音量开始罗列“问题”。
“你们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与实际业务不符！”
“消防通道宽度不达標！”
“伺服器机房未取得等保三级认证！”
一条一条，说得煞有介事，语气里带著那种“我说了算”的官腔。
林辰全程没反驳。
偶尔点点头，甚至从程欢欢手里接过一杯水，慢慢喝著。
苏婉婉站在他身后靠墙的位置，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她看这帮人的眼神，像在看一群不知道自己即將被碾过去的蚂蚁。
说到第五条“问题”时，林辰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號码没存名字，但他认得。
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来得正好。
林辰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接听键。
韩天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怎么样，林总？我给你准备的这份惊喜，还满意吗？”
语气里那股子玩味劲儿，跟猫逗老鼠似的。
林辰靠在椅背上，语气比韩天德还隨意。
“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
韩天德笑了。
“林总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没搞什么鬼。你要在京城开公司，资质就得经得起查，你们自己有问题，怨得了谁？”
得意。太得意了。
林辰能想像韩天德此刻的表情，那种“我已经贏了”的篤定，跟上次在电梯里撕下偽装时的阴冷完全不同。
这会儿的韩天德，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觉得楚家被他废了，赵长男被他堵了，林辰手里没牌了。
可惜。
林辰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一字一句
“行了，韩天德。既然你开了第一枪，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回去等好消息吧。”
不给韩天德任何追问的机会，直接掛断。
电话那头，韩天德听著忙音，眉头微皱。
回去等好消息？
这句话让他心里划过一丝不安。
但这丝不安只持续了两秒。
他冷笑著放下手机。
星辰科技算什么？
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
楚家？赵长男？这两张牌他早就提前废掉了。
他想不出林辰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会议室里，林辰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从外套內侧口袋里取出另一部手机。
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標识。
苏婉婉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瞳孔微缩。
她认得，林辰跟她说过，那是秦永盛给他的加密电话。
程欢欢凑过来想问情况，被苏婉婉轻轻拉住手腕，摇了摇头。
林辰拨通號码。
响了一声，接通。
“餵。”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中年男声。
“秦大哥，是我，林辰。”
秦永盛的语气立刻多了几分亲近。
“林兄弟，怎么了？”
没有寒暄。
用这部手机联繫他意味著什么，秦永盛心里清楚。
林辰言简意賅。
“京城分公司被多部门联合检查，资质齐全但对方强行找茬，幕后是韩天德。”
秦永盛沉默了不到两秒。
“明白了。”
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什么都不用做，一会儿他们自己会走。”
“麻烦秦大哥了。”
秦永盛轻笑一声。
“跟我客气什么。”
电话掛断。
前后不到三十秒。
林辰转身回到办公区，对程欢欢和苏婉婉说了两个字、
“搞定了。”
程欢欢满脸茫然。
搞定了？就这？打了个不到半分钟的电话就搞定了？
苏婉婉嘴角微弯，拉著还在发愣的程欢欢坐到前台沙发上。
不到三分钟。
会议室里，中年男人的手机率先响起。
他接起电话的瞬间，脸色从不耐烦变成惊讶。
两秒后，惊讶变成震惊。
再一秒，震惊变成惨白。
紧接著，第二个人的手机响了。
第三个。
第四个。
此起彼伏的铃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会议室里炸开。
每一个人接完电话后的表情都如出一辙，嘴唇哆嗦，手在抖，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程欢欢坐在沙发上，看著会议室玻璃墙里那一张张变色的脸，嘴巴越张越大。
不到一分钟，会议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中年男人走出来时，腿都在打颤。
他快步走到林辰面前，刚才那副翘著二郎腿的囂张姿態荡然无存，弯腰弯得几乎九十度。
“林总……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工作失误，给您添麻烦了……”
声音在发抖。
身后，其余人鱼贯而出，每个人路过林辰时都停下来，“打扰了”“抱歉”“多有得罪”，然后快步离开，像多待一秒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十几个人走得乾乾净净。
茶水间里那几个被嚇到的工程师探出头来，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恢復安静。
程欢欢张著嘴愣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赵晓鹏从走廊尽头衝过来，兴奋得声音都劈了。
“师父！！！你刚才打了什么电话？！这也太牛了吧！！！三分钟！三分钟全跑了！！！”
秦文俊跟在后面，嘴角带著一丝瞭然的笑。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他猜到了林辰联繫的是谁。
林辰没解释，拍了拍程欢欢的肩膀。
“行了，没事了。该干嘛干嘛，正常工作。”
程欢欢终於回过神来，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使劲点了点头。
林辰看著她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气。
韩天德这一手，虽然没造成实质损失，但把刚组建的团队嚇得不轻。
新招的工程师本来就还没建立归属感，今天这一出，搞不好明天就有人提离职。
得让韩天德也尝尝这个滋味。
“欢欢。”
“在！”
“给我找台能用的电脑。”
林辰转身往机房方向走，封条已经被那帮人临走时自己撕掉了。
他边走边说，语气轻鬆自然。
“咱们得给人家回个礼。礼尚往来嘛。”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