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打麻將

    苏婉婉话音刚落，那极不合时宜的“咕嚕嚕”声，在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洪亮，且富有节奏感。
    林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动静，比当眾被揭穿老底还尷尬。
    苏天扬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想笑又碍於长辈的威严，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振南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强忍著不笑出声。
    还是胡萍反应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身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一边笑一边嗔怪地瞪了苏婉婉一眼。
    “你这丫头，把人火急火燎地叫过来，连口饭都不让吃？”
    说著，她转身就对候在一旁的王管家吩咐道。
    “老王，让厨房李姐给小林包点饺子，要肉三鲜的。”
    王管家笑著答应一声就下去了。
    这位李姐是苏家特意从北方请来的麵点师，胡萍知道林辰是北方人，怕他吃不惯南方的精致点心，特意点了这道菜。
    苏婉婉心疼又自责，小脸皱成一团，凑到林辰身边小声道歉。
    “对不起呀，我太著急了，都忘了你还没吃饭。”
    林辰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现在只希望那盘饺子能快点上来，不然肚子再叫几声，他今晚就不用打了，直接社会性死亡。
    王管家的效率极高，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一盘热气腾腾、个个肚儿圆的饺子就端了上来，白白胖胖，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辰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动。
    他实在是饿坏了，中午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就啃了块麵包。
    现在看到这盘饺子，简直跟看到了亲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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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醋和蒜吗？”
    苏婉婉小声问。她记得林辰之前吃水饺都是要醋和蒜的，北方人吃饺子，醋和蒜是灵魂。
    林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
    “不用，饿的时候，白开水都是琼浆玉液。”
    苏天扬看著他这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胡萍和苏振南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慈祥和善意的笑。
    林辰一边飞速消灭著盘子里的饺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方桌上那副码得整整齐齐的麻將牌。
    他的大脑，已经在一边进食，一边飞速运转了。
    规则他懂，但实战经验约等於零。
    这跟写代码不一样，代码错了可以调试，这牌打错了，可就直接关係到苏婉婉的“创业自由”。
    他心里清楚，今晚要是输了，苏婉婉嘴上不会怪他，但那小眼神里的失望，绝对比拿刀子扎他还难受。
    所以，不能输。
    风捲残云般干掉一整盘饺子，林辰擦了擦嘴，感觉自己终於活了过来。
    他主动走到那张红木方桌前，在苏婉婉空出的位置上坐下，神色恢復了惯有的平静。
    “苏爷爷，叔叔，阿姨，规矩我大概知道，但有些细节可能不太清楚，麻烦先带我打两圈，练练手。”
    苏天扬闻言，眉毛一挑，嘴角掛上一抹老狐狸似的冷笑。
    “练手？小子，你以为打麻將跟你搞那些电脑程式一样，看两遍就会了？”
    林辰迎著他的目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
    “……”
    一句话，直接把苏天扬后半句的嘲讽给噎了回去。
    老爷子瞪著眼，半天没说出话来。
    胡萍笑著出来打圆场。
    “行，那我们就先来两把热身局，不算筹码。”
    苏振南也点头同意。
    苏婉婉兴冲冲地搬了把椅子，想坐在林辰身后当他的“贴身军师”，结果刚坐下，林辰就回头小声对她说了句。
    “你安安静静看著就行，別出声，我怕被你带沟里去。”
    “你！”
    苏婉婉气得美目圆瞪，伸出小手就在他背上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热身局开始。
    第一把，林辰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他虽然对牌理的组合与计算没问题，但在实战中，出牌的节奏、对局势的判断，以及对另外三家手牌的猜测，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苏天扬牌风稳健，典型的老派打法，不求大胡，但求滴水不漏。
    苏振南则攻守兼备，偶尔会兵行险招，搏一把大的。
    而胡萍看著温婉，牌风却异常凌厉，擅长“小鸡啄米”式的快攻，手速极快，经常在別人还没理顺牌的时候，她已经笑眯眯地推倒胡了。
    第一局，林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胡萍一个自摸清一色，直接输了个底朝天。
    第二局更惨，他刚打出一张八万，苏天扬就慢悠悠地推倒了面前的牌。
    “碰碰胡，点炮。”
    苏天扬得意地摸著下巴，斜眼看著林辰，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
    “小子，怎么样，还觉得『差不多』吗？”
    林辰沉默了两秒，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那三家的牌面上扫过，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苏婉婉在后面急得快把自己的手指给咬断了。
    可当她看到林辰的眼神时，那颗悬著的心，却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她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林辰在公司机房里，面对上亿行复杂代码，进入那种绝对专注、绝对冷静的“心流状態”时，才会有的眼神！
    热身局结束，正戏开场。
    王管家拿来筹码，每人面前二十个，代表著二十万的初始资金。
    输光出局，最后谁手里的筹码最多，谁就贏得今晚的话语权。
    “开始吧。”
    苏天扬沉声道。
    麻將牌在四人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牌局正式开始。
    林辰摸完第一手牌，十三张牌在手里摊开的瞬间，他的大脑已经完成了一次普通人无法想像的运算。
    热身局那两把牌，他看似输得一败涂地，实际上，他的大脑已经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將三人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出牌的习惯、听牌的倾向，甚至是无意识的心理特徵，全部记录、建模。
    苏天扬，老派打法，习惯性地会先理牌，再出牌。
    他出牌前如果眉头微微一蹙，有超过80%的概率说明他手里有两组以上的搭子在竞爭，犹豫不决。
    根据他最终打出的牌，就可以反推出他留下了什么方向的牌。
    苏振南，打牌时如果左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代表他已经进入听牌状態，而且大概率是在等一张关键的“將牌”或“坎张”。
    胡萍最难读，但她有一个极度隱蔽的习惯，当她快要胡牌时，她摸牌的速度会比平时快上零点几秒，几乎无法察觉，但对於林辰来说，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信號。
    所有这些数据，在林辰的脑中匯聚成了一张实时更新、不断叠代的“作战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