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结束，已近深夜十一点。
林辰长舒一口气，刚准备起身告辞，主位上的苏天扬却冷哼一声，中气十足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大半夜的往哪儿跑！住下吧！”
这命令式的语气，听著像训斥，但胡萍已经笑著吩咐王管家去收拾客房了。
苏振南走过来，厚实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林辰的肩膀上，言简意賅。
“太晚了，住下吧！”
语气不容置喙，却透著一股“自家人別客气”的亲近。
苏婉婉站在旁边，早就笑得眉眼弯弯。
她主动上前，轻轻拽著林辰的袖子，拉著他往楼上客房的方向走，那间房，正好和她的臥室只隔著一条走廊。
林辰心里清楚，这肯定是苏老爷子特意叮嘱王管家安排的。
到了门口，苏婉婉停下脚步，鬆开手，一双清亮的眸子在走廊柔和的灯光下望著他，说了句“晚安”，就像个刚被夸奖的小女孩一样，转身背著双手，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房间。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摇了摇头，推门进屋，关门，洗漱。
一夜无话，什么都没发生。
……
清晨六点半，手机闹钟准时將林辰唤醒。
他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正好撞见同样早起的苏婉婉。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休閒装，长发隨意地束在脑后，正靠在走廊的窗边回復著手机消息。
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高级和清丽。
“起这么早？”
林辰走过去，轻声问道。
“嗯，”
苏婉婉抬起头，冲他一笑。
“跟若涵约好了，八点半一起去看办公场地，她帮我找了个地方，离星辰科技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位置和价格都特別合適。”
她晃了晃手机，眉眼间带著一丝对新事业的期待与兴奋
“所以，咱俩一会儿可以一起走。”
两人並肩下楼，丰盛的早餐已经摆上了桌，苏振南和胡萍也已在座。
唯独不见苏天扬。
王管家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对两人解释。
“老爷子昨晚输了牌，心里不舒坦，一大早就把自己关书房里摆棋谱去了，吩咐了谁也別去打扰他。”
林辰和苏婉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早餐后，苏婉婉开著她的那辆保时捷，载著林辰出发。
车上，林辰叮嘱她。
“看场地的时候，重点关注一下网络带宽和独立机房的条件。你那个金融投资公司，以后肯定有大量的数据模型要跑，硬体基础得打好。”
苏婉歪著头，认真地听著，像个努力学习的好学生，用力点了点头。
“记下了，林老师。”
到了星辰科技公司楼下，林辰刚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苏婉婉却叫住了他。
她从副驾的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色保温杯，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脸上带著一丝小得意。
“我妈一早给你煮的枸杞红枣茶，养生的，必须喝完！”
林辰接过杯子，入手温热。
他下车后，没急著上楼，反而弯下腰，隔著车窗，深深地看了苏婉婉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有若涵陪著你，我放心。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知道啦，快走吧你！”
苏婉婉笑著朝他挥挥手，像在赶一只黏人的小狗。
林辰看著她的车平稳地匯入车流，拐出路口，这才转身走进公司大楼。
手里的保温杯，仿佛还残留著她的体温和香气，让他觉得，这寻常的一天，似乎都变得格外温暖。
然而，这种温暖的感觉，在踏入公司大门的瞬间，便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所取代。
从前台到走廊，遇到的每一个员工，在向他问好的时候，眼神里都带著一种微妙的不安与闪躲。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平静地和眾人点头致意，径直走上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和烟味扑面而来。
技术总监张丰已经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等他了，脸色差到了极点，眼圈乌青，眼球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一夜没睡。
林辰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反锁。
“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
张丰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颤抖著手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將屏幕转向林辰。
屏幕上，是一个界面设计极其简陋粗糙的暗网交易平台。
林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缩紧。
只见页面的最顶端，赫然掛著一个用鲜红色字体加粗標註的商品。
【星辰科技核心架构完整代码&部署文档】。
標价，两千万美金。
林辰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屏幕上，大脑飞速运转，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微弱的嗡嗡声。
张丰的嘴唇发乾，声音嘶哑地解释道。
“林总，这是我……我昨晚带队做例行安全巡检时，无意中发现的。上架时间是前天凌晨三点，从后台数据看，已经有十七个匿名买家发起了询价，其中有三个，ip位址指向了海外的几家科技巨头。”
他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艰难道。
“我第一时间下载了卖家公布的样本，连夜做了技术比对……泄露的架构图，和我们星辰ai內部最新的v2.1版本文档，吻合度高达98.7%。”
“剩下的那1.3%的差异，是卖家为了防止被追溯，故意做了轻微的混淆处理。但……但核心逻辑、底层算法，甚至是一些只有我们內部人员才知道的注释习惯，都一模一样！”
张丰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绝望和不敢置信。
“林总，我反覆確认过了，这不是外部攻击，我们的防火墙没有任何被攻破的痕跡。”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林辰，一字一顿地说道。
“v2.1版本是上周刚完成的內部叠代版本，所有的文档和代码，都只在公司的內网伺服器流转过，从未上传过任何外部云端。”
“泄密的源头，百分之百在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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