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
从屋里出来,深深呼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这东北的春天,总是似有似无啊!
感慨著,林卫东拿著饭盒去往食堂。
和胖主任商量好了,家具厂在林场食堂开伙。
现在,不用钱,等回头家具厂人都来之后,以成本价供应伙食,具体,就是说菜饭成本,人工成本不算。
因为,家具厂总共也就二十来號人,乾的是打家具的活儿,又不是什么重活。
对此,林卫东除了感激也没別的了。
这端著饭盒,走进食堂,刚进来,就见著远处胖主任搁那正吃著。
“哟,卫东,来这边!”
“哎!我打个饭就过来!”
林卫东笑著点头,前去排队,没一会的功夫,打好了肉包子和稀饭,林卫东端著吃著来到胖主任这桌。
胖主任显然是为了迁就林卫东,这吃饭速度降了很多。
“我刚和火车司机那边聊过了,你就直接往车上搬就行了,有单独的一列空列,给你们放家具。”
“哎呀,我这用不了那么大地方啊!”
“嘖!你这孩子!”
胖主任呵呵一笑,压低声音。
“你就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了!那什么,回头,可得买点好菸酒啊,给那司机,人家专门跑咱这边专列的。”
一听胖主任这话,林卫东瞬间瞭然!
也是!
和铁路部门沟通,哪有和火车司机沟通有效果啊!
“那上头不全是咱的职工吧……”
林卫东咬著包子,喝著稀饭,包子是酸菜肉渣的,还怪香的!
“不全是,可负责上下货的弟兄,全是咱林场的人,铁路上的职工,压根就不下来,人家也害怕冷啊!”
说著话,胖主任嘿嘿一笑。
“你小子,我跟你说,你那姥爷是真歹毒!”
“咋了?”
“咱林场负责运输部门的那伙计,是当年你姥爷从雪窝子里捡回来的,他欠你姥爷一条命呢……”
林卫东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姥爷在林场这么好的声望,那不是隨隨便便来的。
“原来如此,那等回头,我给他也买点东西捎过去。”
“你看,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做人!这人情啊,总是越用越薄……”
听到这话,林卫东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
“还剩半盒,您要是……”
“不嫌弃!哈哈哈哈哈!”
胖主任哈哈大笑,接过香菸。
“我知道你不抽菸的!”
林卫东笑著点点头,继续吃饭。
“回头,等到了镇上,有人带著你们去关场长那边啊。”
“行!”
林卫东点点头。
吃过饭,林卫东来到家具厂这边。
厂房里,大姑父正和他哥在摆弄著板材,看大小,似乎是想弄个椅子。
可令人疑惑的是,椅子靠背是实板,还没鏤空。
“这是……”
“哎!卫东!”
大姑父激动地看向他,林卫东早在之前,就將二十块钱直接给了两人,俩人自然兴奋得不得了!
“靠背,那图,让小雪来吧!”
大姑父认真说道,林卫东笑著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大姑父知道小雪设计好,就寻思著让她来弄椅背图案。
“行!不忙干这些事了,大姑父,咱那柜子,准备好了吗?”
大姑父点点头。
“都弄好了,现在组装啊?”
“之前组过?”
大姑父点点头,造出来之后,当然要组起来试一试,组完之后是拆卸还是保持完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为了方便运输,大姑父和兄弟装好之后,又给拆了开来。
“行,组过就好,咱运板材过去,当场组装,然后运上楼!”
“好嘞!”
大姑父笑著点点头,林卫东大手一挥。
“走吧,咱家具厂目前就咱四个,那苏洋,人家手是握笔桿子的,咱仨,凑合著帮著运过去,组装家具吧!也不白干,回头进了城,我请大伯大姑父下馆子!”
一听这话,大伯哈哈大笑起来,大姑父却是摇头。
“回家一趟啊?”
“能回去,哪能不让你们回去呢!”
“回家吃!”
“哎!”
林卫东连忙摆手。
“还是下馆子,喊大姑和孩子们一块过来吃,我请客!”
“这,破费啊!”
“不差这钱!”
林卫东果断说道,那大姑父,一来就是这些天,未来,要是家具厂办的妥当,他估计是要这边长住些天的。
回头,不行就把大姑和孩子们接到这边来。
离著转场不远,林场子弟小学,那是几家林场共用的,因为捨得发工资,福利待遇也好,教育水平反倒是比镇上还要好一些。
“行!”
见著劝不动林卫东,大姑父点点头,招呼著大伯去搬弄那些柜子板材。
板材,运上三轮车,然后开运。
林卫东寻思著,三人轮流去蹬那三轮,大姑父不乐意,大伯更是將他撞开。
“你是老板呢!”
大伯不会说话,强硬地撂下一句话,就蹬起三轮车来。
大姑父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向林卫东,林卫东笑著点头。
都是最为淳朴的庄稼汉子,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
跟他们打交道,你可不能听他说啥,你得看他做啥。
那嘴上,不饶人的,可实打实在帮你,这种人,不討好,但是相当靠得住!
三轮蹬到铁轨边,早有火车停在那里。
搬卸不用林卫东他们,林场的搬运队,捎带手就给他搬完了。
领头那人,见著林卫东,笑著就走过来了。
“您是陈哥?”
“是我!哎呀,不愧是咱老把头孙子,这长得真板正!怎么样,有对象了吗?”
“有了有了!”
林卫东呵呵笑著,那人也就笑著点点头,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
那是张桂兰小时候的事了,她忽然发高烧,姥爷架著马带著她去转场卫生室。
回来路上,那马朝著一处雪窝子直喷鼻,姥爷拿鞭子抽它都不走。
姥爷就寻思,老话都说,老马有灵,既然非不走,那是有什么道道。
於是乎,姥爷就下马过去一瞅。
这一瞅不要紧,还真救了个人!
喝多了,半道被石头绊了一下的陈松,一下子掉进道旁雪壳子里。
那时候,雪还正下著呢,要不仔细看,压根看不著。
也就是说,要不是那匹老马死活不走,姥爷救不著他!
就这么,阴差阳错,陈松捡回来一条命。
陈松,知恩图报,偏偏姥爷是个死倔的脾气,偏不要他帮。
这陈松,心里头就一直压著这事。
一听说,老把头孙子要弄买卖,这下来劲了,说啥也要过来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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