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纪成恍若先天胎息,蛰伏如初生,重归先天状態。
他仿佛重新接受天地的第二次孕育。
体內先天元炁裹挟著那股从未有过的大药,隨著静功不断运转周天,越发精炼,直到最终凝成一缕金光,在丹田深处生根发芽。
那便是先天真炁——三元筑基之后成就的道基。
亦作灵种。
在这一枚灵种诞生孕育时。
周身绽放著一层无形金芒,身后隱隱显化出一尊金色的巨人身影。
巨人身上一个个隱秘窍穴忽而绽出一点无形光华,如星光般亮起,渐次连缀成片,隱约分出十二个区域,一股原始,坚韧之感油然而生。
那巨人缓缓与纪成身躯相合,如同一层金色胎衣附著在他筋骨,皮肤之上,形成无数奇特的蝌蚪文构建而成的金色纹路。
纪成此时无知无觉,如同意识回归先天状態,懵懵懂懂。
不知过了多久,纪成仿佛是听到了胚芽拱破泥土的声音,这道声音如惊雷落在平静的心湖上,他从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眸。
此时他面色红润如婴,眸光如赤子,纯澈无瑕。
似先天重生。
略微恍惚,他才缓缓伸出一只手,略微用力,一缕淡金色光华从掌心逸散而出,绕著指尖流转。
“法力!”
纪成双眸深处泛著一丝波澜。
以先天真炁为根基凝聚天地灵气形成的力量就叫做法力。
有了法力,他终於可以修行术法。
他脸上满是喜色。
苦修接近一年,日日勤修,四时请教,不敢懈怠。
他终是將《天光玉锁图》这道上古筑基法门修炼完成,藉此凝聚出那坚实无比的道基。
纪成对於法力有些新奇,忽而面容微动,望向墙角,目光所见墙角的砖缝里,竟有几株顽强的小草逆著这漫天的寒气长了出来。
他举步走下床榻,抬手抚摸著那几株碧绿色的不知名小草。
忽而心头一动。
抬手之间,一缕金光照耀在小草之上,那小草忽而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疯狂生长起来,转瞬抽芽,生长到了近乎半米长,根茎柔韧,粗壮。
纪成目光微动地望著这一幕。
眼底有些新奇。
这並非术法,而是先天真炁的能力。
也可以算是上古人族之体觉醒后,诞生的能力。
上古人族拥有著天生强大的稟赋,生而拥有非凡之力。
“只是木属性力量好像很一般?”
纪成心头暗道。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他天生应该是亲近於木行。
“就是不知道我的道基属於哪个水准?”
他心头还是有些忐忑。
但他觉得,称之为上乘道基应该是没有问题,他的確是修成了《天光玉锁图》,拥有了三种特质,並且初步觉醒了上古人族之体。
“或许可以问问老师!”
纪成心头暗忖,目光落在身前的小草上,念头一动,一股无形青气从那疯长的小草身上被强行析出,落入他的手中,原地那株小草迅速枯萎,化作飞灰。
他隱隱能感觉到,自身能將这无形青气吸入体內,增长法力。
只是脑海中想著艾真子的告诫,纪成主动摒弃了这个念头,无形青气散开,重新回归天地。
他重新穿戴好衣衫,头上用了个简单的雕花木簪发冠,將长发束缚成一股,身上穿著填充了丝绵的直裾深衣,仍旧是大汉上下都流行的外黑內红,他並未选择蓄著美须,面容俊朗,宛若真正的士大夫,而不是一位少年武官。
他注意到旁边还有最后三分之一块山精,顿时小心收了起来。
哪怕是他已经三元筑基,此等灵物对他而言,仍是极为重要。
推开房门,一股寒气迎面而来,满目雪白,长安城一片片耸入天云的屋脊似覆上了厚厚的白雪。
街道上到处都是扫雪的声音,还有儿童嬉闹的声音。
纪成下意识拢了拢黑红色交领,並不是因为感觉到任何的寒冷,而是遥远的记忆在这一刻仿佛復甦。
小院子安静依旧。
中央十字形的青石小道已经被一个瘦弱的身影给扫乾净了,大槐树上的雪也被敲打了下来。
“呜呜!”
脚边,小黑欢快地摇著尾巴,它两条腿立起来,趴在纪成的腿上,循著手一顿乱舔,纪成略微有些嫌弃,手在小黑身上一顿乱蹭。
纪成无奈。
“都快成狗精了,还这么埋汰!”
他努力地与这只狗拉开距离。
“家主!你终於出来了!”
正在扫雪的老丁见到门前台阶上的纪成,老眼里迸发出亮光,天知道在宅子里待上二十几天不准出门,是多么的苦闷。
他试图上前,却被黑犬一个起窜给衝到了一边。
老丁顿时大怒。
“遭瘟的蠢狗!”
纪成见此莞尔,小黑犬始终记恨老丁,对老丁剋扣他的肉食耿耿於怀。
目光扫过院子里还在和黑犬较劲的老丁,纪成隨口问道。
“老丁,我在房內待了多久?”
老丁才反应过来,回道。
“家主,现在已经是二月初了!”
纪成心头暗道。
“看来是没有超过一月时间!”
他闭关前年关刚过,家家户户正在举行祭祀仪式,以驱逐疫病,仔细算起来可能是二十几天。
老丁挤开黑狗,轻声道。
“这段时间,有好几拨人来过!”
“石三来过,还有几个军头,都尉也派人来问过,老汉都一一回復了!没有让他们打扰到家主!”
老丁黝黑的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也有向纪成表功的意思。
“呜呜!”
旁边小黑也摇著尾巴,冲了上来。
和老丁抢功。
直把老丁气得翻白眼。
“好了,你也是有功的,今日都要加餐!老丁,今年你的盐补,衣补也有份!”
纪成心情很好,大手一挥,顿时院子里气氛都欢快了起来,老丁嘴都咧到了耳根上。
盐补和衣补加起来也有两三百钱,相当於他近一个月的月俸,怎能不欢喜。
想了想,他连忙又道。
“不过家主,方才家中出了一件怪事,你看这下著大雪,这墙边的桃树竟然开花了,这是何道理?”
纪成闻言,板著脸道。
“这当然是吉兆,难道还能是別的,老丁,你可別糊涂!”
老丁一愣,顿时摸了摸头,连忙点点头道。
“家主说得对,这就是咱们纪氏的吉兆,今年定是丰年!”
纪成嘴角微微翘著,余光看了一眼远处的家祠,笑道。
“老祖宗们也有份,老丁你待会再去市集买一些美酒,或者是鲜肉!不过酒肉明天才能吃!”
这会儿用三牲祭祀的唯有天子,或者是举国祭祀,其他人可不能僭越,民间祭祀买些酒肉,心诚斋戒即可。
他心情好,索性给了老丁百钱,让他与纪崇上街多购买一些酒菜回来。
待老丁离开,纪成举步走出院子,朝著城南而来。
远远的,他看到那片废墟还在。
只是被雪色覆盖。
乾枯的池塘旁,枯树下,艾真子盘膝而坐,他神情似永远没有变化,见到纪成从空气中走出来,双眸扫过,瞬息间闪过一丝光彩。
只是道了一声。
“好,很好!”
“老师!”
纪成迈步上前,略微拱手,眸含尊敬。
艾真子虽然古怪了一些,但的確是一位好老师。
见纪成神色,艾真子已明白他的来意,笑道。
“可是想问道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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