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臻移步来到餐厅,就看到餐桌上摆放著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油闷大虾、香煎牛柳、蒜香鸡翅、笋燉猪蹄、牛肉羹等共十个菜两汤。
简兮仰头看向荀臻,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带著几分求夸奖的小得意:“臻哥哥,我和刘哥忙活了一下午准备的这桌菜,怎么样,还不错吧?”
荀臻看著她这副邀功的得瑟小模样,轻笑出声:“非常不错,兼顾档次与家常,光是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辛苦你了,刘哥也辛苦了。”
这时,姜歌率先起身,端起了手边的红酒杯。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各自举杯。
姜歌率先开口道:“首先祝贺荀医生,成功受聘滨大附院最年轻的特聘专家,不负努力,终得荣光。”
“祝荀医生医术精进,再攀高峰!”孟枝薇紧隨其后祝贺。
方初夏性子最是活泼,举著杯子嘰嘰喳喳欢呼:“荀医生yyds!未来一路开掛,再创辉煌!”
荀臻轻笑著一一頷首道谢,端著酒杯与眾人轻轻相碰,浅酌一口红酒后,抬手轻挥道:“大家都別拘谨,开吃!”
“喜欢哪个菜就隨便夹。”
说罢,他率先动筷,夹了一块鲜嫩的东星斑鱼肉入口……
桌上眾人本就相处融洽,刘弘、简兮与荀臻早已熟悉。
姜歌是新女友。
孟枝薇、方初夏、刘煊煊三人也有心拉近关係。
酒菜还没过三巡五味,餐厅里就欢声笑语不断,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方初夏擼起袖子,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开口提议:“荀医生,明天的急诊医术对决,我们宿舍全员去现场给你加油助威!”
荀臻轻笑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你们还是不去为好。”
他耐心解释道:“急诊的工作场面有些特殊,要么是突发急危重症,要么是各类意外造成的身体创伤。血淋淋的场面常见,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也时常发生。”
“普通人从未接触过这类场景,大概率会產生生理不適,没必要特意跑去受罪。”
方初夏表情僵硬了一下,嘴硬道:“我不怕。作为未来的法律工作者,怎么会惧怕血淋淋的场面,还有死人呢。”
“是不是老大、二姐、老四?”
刘煊煊刚咽下口中的牛柳,连忙轻声劝阻:“三姐,餐桌上別说这些啦,太影响胃口啦。”
荀臻接著劝说道:“所谓对决,不过是臧主任夸大其词的噱头,就是看病而已,主要看谁能在最短时间內做出正確的诊断和最有效的应对。”
“整个过程枯燥又专业,外行人既看不懂也听不懂,你们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姜歌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確实是这样。之前,我在旁边看荀臻研判病例,他全程盯著电脑飞速翻看化验单、检查报告,几乎没有半点停顿。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术语,我看著都头晕,完全摸不著头绪。”
孟枝薇闻言心生好奇,疑惑问道:“我之前去医院看病也发现了,我们拿著厚厚的检查报告、影像片子交给医生,医生大多只扫一眼就放下了。上面那么多数据,你们真能一眼全部记住、逐一核对吗?”
荀臻呵呵一笑,解释说:“如今大部分医院的仪器检查、化验报告,都会自带系统分析结论。很多医生只是看一眼最终结果,根本不会核对数据,自主分析影像与体徵。”
他又轻嘆道:“也正因如此,不少医生失去自主研判数据、分析影像、结合体徵推导病因的基本功,过度依赖仪器和系统解读。”
孟枝薇轻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荀医生你肯定和他们不一样吧?”
荀臻轻轻笑了笑,说:“我这里的患者,一般都是做了各项检查还没有找到確切病因的疑难患者。这就需要我记住患者每一处体徵、每一项化验数据、每一张影像细节,再逐一抽丝剥茧,从细微的身体和数据异常中,研判出真正的病因所在。”
简兮忽然开口,满眼崇拜道:“臻哥哥连这么复杂的疑难杂症都能轻鬆破解,明天的急诊比拼,肯定是小菜一碟,稳贏!”
“明天对决,臻哥哥必胜!”
不料荀臻却轻轻摇头,坦言道:“这可未必。”
迎著眾人诧异的目光,他认真解释:“这不是我故作谦虚。疑难杂症和急症处置,有著很大的不同。”
“疑难杂症的重点是诊断,要找出真正病因,才能精准有效治疗。”
“但急诊的核心,是极速抢救、对症处置。”
“简单来说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求当场根治,只求最短时间內稳住患者生命体徵、解除致命危机、保住性命。”
“后续的根治治疗,自有对应专科医生接手跟进。”
这番解释通俗透彻,眾人瞬间瞭然,纷纷点头。
荀臻继续坦诚道:“所以急诊救治,需要的是日积月累的实战经验,千锤百炼的临场反应。在这方面,我的积累確实远远不够。”
方初夏却依旧信心满满道:“荀医生你是天生的医学天才,根本不能用常人標准衡量!再者说,从疑难杂症到急诊救治,完全是降维打击吧?”
荀臻轻轻笑了笑,道:“从疑难杂症到急诊从无降维一说。那位邵波医生能得到臧主任的极力认可,必然有扎实的真本事和丰富的实战经验。”
“明天的胜负,真的不好预判。”
“当然了,我肯定不会认输,会全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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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滨大附属医院,急诊大厅。
贺驍处理完手上最后一名患者,抬眼扫视一圈,发现大厅竟无一名新增病患,难得一片安稳祥和。
遇上这般清閒时刻,他活动著酸胀的肩膀腰身,慢悠悠在大厅踱步閒逛。
路过一旁的诊疗隔间时,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隔间內,年近四十的邵波正慵懒靠坐在椅上闭目小憩,神色鬆弛。
“邵哥,明天你就要和荀医生比拼交流了,主任没安排你调班休息养状態?”贺驍开口问道。
邵波抬起眼皮看了贺驍一眼,语带隨意地说:“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交流而已,谈不上什么对决,没必要特意调班休整,小题大做。”
贺驍笑著打趣:“听邵哥这语气,是对明天的比拼胸有成竹了?那位荀医生可不简单,连季主任都对他讚不绝口,是实打实的医学天才。”
邵波轻呵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自持与傲气:“再是天才,也做不到生而知之、无师自通。我在急诊一线摸爬滚打整整十年,经手的病患没有十万,也有三五万。什么样的情况,没有经歷过?”
稍作停顿,他又呵呵地意有所指道:“他们两兄弟,荀拓医生的天才程度,应该是更胜一筹吧?”
“我放出去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过去两三年,荀拓医生还不是一直避著,没来急诊这里展示一番?难道他真的繁忙到连一天半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贺驍脸色微微一僵。
他在心底想反驳,荀拓医生不是不敢来,是不屑为之,却拿不出半点实质依据,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欢快的女声骤然响起,“哎呀,真好,希望今晚上能一直这么清閒。”
话音落下瞬间,贺驍和邵波脸色同时一黑,默契无声地齐齐用口型爆出一句粗口。
我靠!
这是哪个傻缺,敢在急诊这样说话,不知道忌讳吗?
下一秒,远处隱约传来了急促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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