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车內,荀臻靠著车后座的椅背,对发生在唐院士家的事情做了復盘后,接著拨通了姜歌的电话。
“应酬结束了,正在回家途中,今天想我了没?”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笑意。
电话那头的姜歌轻笑出声:“有间间断断的想,没有一直想。对了,今晚喝酒了吗?”
荀臻嗯道:“喝了些红酒,没有喝多。”
“在喝酒的问题上,我心里有数,你可以对我放一百个心。”
姜歌柔声叮嘱道:“我在网上看到过,一时忘了是哪个权威机构的研究成果了,说是酒会对大脑神经造成不好影响。”
“你可是医生,要用脑子治病救人,这酒以后能少喝就少喝。”
荀臻嗯了一声,又辩解道:“其实吧,这世间万物,都是有利有弊。像烟,都说它有害健康,但菸民数量依然庞大,很多医生也照抽不误。”
“我觉得这人也不能活的太过精细了。”
“那样就太累了,心理不健康,也活不长。”
“你呀,永远有理。”姜歌被他逗笑,隨即话锋一转,认真开口,“对了,跟你说件事,是老二孟枝薇……”
接下来,姜歌就把那个国际医疗中介寻求合作的事情,简单清晰地说了一遍。
其中十万的好处费,姜歌也没有隱瞒。
荀臻不由乐道:“你说的这事,让我想起一个新闻,说美国一个程式设计师,年薪二十五万美元,拿出五万美元雇了一个中国程式设计师代他干活,他自己躺平摸鱼。没想到国內医疗机构也有人头脑清奇,还做出了规模。”
“有说是哪家医疗中介吗?”
姜歌回道:“老二没说,说是你有了意向,进一步接触时才会具体告知。”
荀臻呵呵笑道:“还挺谨慎。”
他又嘖嘖道:“医学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门实践和经验学科。我国这么大的人口基数,三甲医院天天人满为患,临床治疗水平早就站在世界第一梯队。国外也就少数药企、顶尖研究所、小眾专科领域有优势,整体医疗实力未必胜过国內。”
“真不明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去国外求医问药。”
“这就是典型的认知偏差。”姜歌笑著接话,“就像当前仍有不少人想要移民,哪怕对方国家经济、治安早已不如国內,依旧趋之若鶩。”
荀臻感嘆道:“社会上那么多骗子之所以存在,不在於骗术有多高,而是自以为是的傻子足够多。”
姜歌轻笑一声,隨即认真询问:“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荀臻沉吟片刻,说:“一位患者,至少一万的报酬,確实挺令人动心,相当於从季主任那里转来十个疑难杂症患者了。”
“这个……”
他又想了想,说:“你让我再想想,事缓则圆。”
姜歌轻声应下,又道:“老二也说了,不用著急做决定。”
荀臻暂且放下此事,和姜歌在电话里腻歪起来,一直到卡宴停在了君悦华庭的地下停车场,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荀臻拉著拉杆箱箱和刘弘乘坐电梯来到九层,一踏进家门,就听到书房里传出了简兮大呼小叫的声音。
他没有打扰,也顾不上检查拉杆箱里的东西,径直回到次臥,来到阳台,拨通了荀爸的电话。
“爸,我从唐院士家回来了,有一个新发现……”
荀臻把唐院士试探自己弟弟自创的兽族语一事,告诉了老爸。
通话另一头的荀爸惊嘆道:“没想到老二还真把少年时的游戏语言给用在了工作上。很明显,他这是当成了加密密码,记录一些科研秘密。”
“嘖嘖,不得不说,老二行事总是出人意料,心思縝密。”
荀臻听到这,忍不住提醒道:“爸,你不觉奇怪吗?”
“警方和有关部门调查弟弟的案子有一段时间了,这密语一般的记录,他们却从来没跟我们提过。”
电话那一端,立时变得安静。
良久,荀爸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或许,他们已经破解了?”
荀臻思虑著说:“这个可能,不是没有。国家那么大,天才肯定不止弟弟一个,还应该有很多的偏才怪才,破解一套私人语言並不难。”
“但警方,不应该提都没提,就像是没有这件事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后,荀爸语气郑重,严肃叮嘱:“那边没提,肯定有他们那边的考虑。老二的案子水太深,你还是儘量避开吧。”
“哎,你不会还记得怎么翻译吧?”
荀臻坦言道:“除了几句弟弟那个时候经常说的,其余全都忘了,毕竟时隔十多年。我即便再次开窍了,记忆力也远不如老二那般过目不忘,只清晰记起近几年的事。”
“忘了也好。”荀爸鬆了口气,叮嘱道,“后续唐院士再试探,你就坦然说看不懂、记不清。”
荀臻嗯道:“我对唐筱筱,也差不多算是坦言告知了。”
隨后,荀臻又將国际医疗中介的合作事宜告知父亲,徵询他的意见。
荀爸听完颇感意外,沉吟分析:“拋开形式不谈,这和你跟季主任的合作本质一致,都是靠你的专业诊断换取諮询酬劳,合规合法,没有实质法律风险。你若是想做,建议不要用个人名义对接,走清源堂公帐,更加稳妥。”
“另外,可以问问季主任,他阅歷更深,能给你更中肯的建议。”
荀臻嗯了一声。
荀爸隨即话锋一转,说起家中近况:“昨晚那个心臟病患者,针对性治疗后,症状大幅度改善,已经脱离了危险。下午,患者家属还特意赶过来送了价值一千多的礼物,还有一张两千的超市购物卡。”
荀臻回了一声哦,表示知道了。
荀爸又道:“对了,墨墨晚上去你大表哥家了,说是陪大表嫂,不回来了。”
“大表嫂那里可是出了什么事?”荀臻关心问道。
荀爸轻嘆道:“都快高考了,她的一个学生,今天在家跳楼了。”
“压力大的缘故?”荀臻追问了一句,又道:“过去这几天,我诊断的疑难杂症患者,其中就有三个高三学生,都是因为压力过大,生活不规律等原因患病的。”
“这压力都从成年人传导到学生身上了。”荀爸感慨了一声,又轻嘆道:“社会的整体焦虑都在提升,现在都追求考211、985,在不少家长眼中,考上普通高校和失败没什么区別。”
荀臻隨即笑著缓和气氛:“还好,当年我学习那么差,你和妈也没放弃我。”
“哪有父母放弃孩子的。”荀爸轻笑出声。
又閒聊几句家常,父子二人掛断电话。
荀臻洗漱完毕、换好居家睡衣,走出次臥,就见简兮正在客厅等著他。
简兮举起一盒坚果碎小饼乾,甜甜笑道:“臻哥哥,吃饼乾呀!”
荀臻摆手道:“吃了酒席回来,肚子很饱,吃不下了。”
简兮哦了一声,把饼乾盒子盖好,眨著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笑意甜甜的:“臻哥哥,你周二晚上有空吗?”
“有事直接说。”荀臻看著她。
“不是我有事,是我爸爸。”简兮嘿嘿一笑,直白说道,“我爸周二晚上有个小型財富茶话会,想邀请你拨冗参加。”
荀臻瞬间就明白了,摇头道:“我现在没钱投资理財。”
“不是让你投资啦!”简兮起身坐到了荀臻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撒娇摇晃,“就是想借你的身份撑场面。”
“你现在可是滨大附院的特聘专家,身份地位今非昔比呢。”
她语气软糯恳求道:“臻哥哥,看在我面子上,帮帮忙好不好?现在大环境不好,生意艰难,我爸办一次活动也不容易,真需要人撑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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