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徵兵令，请殿下做主

    当冉閔要改革编制，整编禁军的消息一经传出，顿时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南衙十六卫？
    北衙三军？
    他们闻所未闻。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跟冉閔亲近的，他的心腹诸如董闰、张温、王泰等人自然是弹冠相庆，因为不管怎样，新组建的禁军当中，定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至於孙伏都、王朗、刘寧这些人，则是怏怏不快，想要捣乱，却也知道很难阻拦冉閔去改革。
    这次整编，冉閔甚至还打算將姚襄的羌兵，苻健的氐兵都一起吸纳进来。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冉閔也不怕自己被撑死。
    正所谓兵不在多，在於精，冉閔並没有立马任命诸卫大將军，而是先在军中裁撤一些老弱，精兵简政一番，顺便公开招募天下精壮之士，让他们参加选拔。
    身强力壮的人，都会入选禁军序列。
    这就是“募兵制”，也就是所谓的职业军人。
    ……
    魏郡，內黄县。
    城门口张贴出了告示，两名披坚执锐的士卒站在那里，边上的小吏则是负责宣读告示。
    来往於此的行人，都纷纷挤过来观看。
    这並不是他们閒来无事，而是每次城门口出现告示，一般来说都与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息息相关的。
    这些年来，要么是朝廷的徵兵令，要么是加征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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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赵的平民百姓早就习以为常了。
    “上边写的什么？”
    “是朝廷的募兵令。魏王要广招天下精壮之士，组建新军，不问出身，只要身强力壮可以通过选拔，就能成为禁兵。”
    “当兵？”
    “这……还是算了吧。”
    “一旦被编入兵籍，就必须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代当兵，不能隨意脱籍。我家境还算殷实，没必要当兵吃粮。”
    “走，我们去试试看。”
    冉閔的徵兵令一出，前来应徵的年轻人也是络绎不绝的。
    毕竟，生逢乱世，当兵的话还能混口饭吃。
    运气好一些的人，或许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博得爵位钱財，封妻荫子也犹未可知。
    抱著这样的想法，许多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都跑到县衙门口，爭先恐后的报名参军。
    这其中，也不乏江洋大盗以及一些落草的贼寇。
    不管他们品行如何，之前犯过怎样的罪孽，朝廷都可以既往不咎，让他们参加选拔。
    在內黄县城外的空地上，已经报名参军的年轻人们，都聚集於此，站成了稀稀拉拉的队伍，有的人抱著玩闹的心態，还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不时地就能传出一阵鬨笑声。
    负责选拔的队主可不管这些，板著脸，握著腰间掛著的环首刀，就来到眾人的面前。
    他拿著一根“木挺”（一种標有刻度的木棍）就杵在边上，招了招手，示意前排的一个身材比较壮实的年轻人走过来：“你，过来！”
    年轻人左顾右盼一下，见到队主叫的人是自己，赶紧走过去，按照队主的吩咐，挺直腰杆，后背贴著木挺。
    队主瞄了一眼，顿时摇摇头道：“你不合格。回去吧！”
    “啊？”
    年轻人闻言，脸都气绿了，很是不服气的质问道：“將军，你看俺生得多壮实？俺是个樵夫，身体强健，凭什么不能入伍？”
    队主上下打量这年轻人一番，颇为惋惜的说道：“你的身板壮是够壮了，但是个子不高。根据魏王制定的禁军选拔標准，凡我禁兵，皆有『兵样』，身高標准不能低於六尺八寸。”
    “俺……”
    年轻人想要反驳，最终憋红了脸，只能跺了跺脚，黯然离去。
    第一个人被筛选下来，人群中瞬间安静，一片鸦雀无声。
    身高只差了那么两三寸，就被淘汰了？
    这种选拔，未免太过严苛。
    那队主又招呼了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过来，站在木挺边上。
    身长近八尺！
    绰绰有余！
    队主微微頷首，就让这汉子前往一旁，检查跑跳动作（测试敏捷性）和视力。
    紧接著，前来参加选拔的人，还要测试一下气力。
    如何测试？
    最直截了当的做法，莫过於挽弓。
    能否进入精锐部队，完全取决於他们能拉开多大“斗数”的弓弩。
    如果是南衙十六卫中的“外卫”，俗称“三等禁兵”，考核標准会低一些，例如弓射一石四斗、一石三斗等。
    如果是南衙十六卫当中的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这属於“二等禁兵”，弓需拉开一石五斗力（约等於现代的100多磅，非常强力）。
    弩需踏开三石五斗力。
    不过，这是负责保卫皇帝的近卫军，要求更高，通常从俸禄较高的老兵或武艺超群者中选拔。
    倘若是禁军的顶尖精锐，也就是冉閔亲率的羽林军、虎賁军和天策军，选拔標准就更高了。
    这次冉閔的徵兵令，不仅限於军中，也在羯赵的全国各地广发招募精壮之士。
    冉閔就不信，羯赵帝国八九百万的人口，还遴选不出来二十万的精兵吗？
    当然，他的这番举措也引起了军中部分將领的强烈反对。
    改革，一定会触犯到某些人的利益，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按照冉閔精兵简政，优胜劣汰的原则，老弱的士卒，不符合標准的士卒，一律裁撤，发回原籍。
    此时，在义阳王府，偌大的厅堂中，王朗、刘寧、孙伏都、刘銖都跑到义阳王兼司徒的石鉴面前喊冤叫屈，大吐苦水。
    孙伏都一脸愤懣的神色：“殿下，你可要为我等做主。”
    “冉閔这廝太不厚道了。他也不想想，他能有今日，靠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
    “现在他大权在握，却要改革军制，裁撤士伍，搞出什么上三军、禁军十六卫，广招天下精壮之士且不说，还要选优汰劣，那些曾跟著我等南征北战，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的老兵，也要被裁撤。”
    “他这不是在卸磨杀驴吗？”
    隨著孙伏都的话音一落，站在一边的刘銖也恨得咬牙切齿，朝著石鉴拱了拱手道：“殿下，孙將军所言极是。”
    “这两日来，军中有不少被裁撤的士卒跑到我面前哭诉，请求能继续留在军中。”
    “他们有的人当了大半辈子的兵，而今被迫发回原籍，朝廷连抚恤也没有，难免心生怨愤，这让他们日后如何过活？”
    “请殿下为他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