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外,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他们穿著各色的衣裳,有的人瞎了一只眼,有的人断了一条胳膊,有的人面目狰狞,有的人敞开衣襟,袒露出了儘是伤疤的胸膛。
这些人跑到魏王府外,无不是一脸愤懣的表情,唾沫星子横飞,大声控诉著朝廷的不公,军改的不合理。
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被他们堵塞得拥挤不堪。
那些小商小贩们,压根儿就不敢得罪这些人。
因为,这些人都是刚刚被裁撤下来的士兵,有的人双手沾满血液,暴戾恣睢,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煞气寻常人都不敢招惹。
当然了,这些遭到遣散的士兵並不傻,他们並没有穿戴甲冑,拿著武器请求魏王冉閔给他们做主。
只因这无异於犯上作乱,事情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我等要见魏王!”
“朝廷这是卸磨杀驴!咱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打仗,现在仗打完了,就要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掉?”
“我们这些人无田可种、无工可做,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裁军就是断人活路!”
“若魏王不见我们,我们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这些聚集到魏王府外的人群,也不乏撒泼打滚的。
若非董闰调来一支军队过来维持秩序,保护魏王府,恐怕愤怒的人群早就衝进府里放肆了。
“魏王驾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冉閔终於是折返了魏王府。
他骑著赤马朱龙,一手抓著韁绳,一手握著马鞭,在一眾甲兵的拱卫下,缓步靠近了魏王府的门口。
原本聚集在大门口闹事的人群,见到冉閔出现的那一刻,全都哑了火,再也不敢吭声了。
跟隨冉閔而来的,还有数百名披坚执锐的士卒。
他们挤开了人群,硬是列队给冉閔挤开一条去路。
冉閔的坐骑赤马朱龙是一匹万里挑一的神驹,几乎是跟主人心意相通的。
它驮著冉閔,一步步登上了府邸门口的台阶,並且掉过头来,打著响鼻,盆大的马蹄也在原地打转。
冉閔坐在马背上,环顾四周,看著这些聚眾闹事的人,脸上无喜无悲,异常淡定:“汝曹是要造反吗?”
“不敢,不敢。”
站在前排的一名高鼻深目,眼窝深陷的中年人抬眼瞧了一下冉閔,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赶忙道:“我等此来,是想请魏王收回成命。”
“我等將士多年来为朝廷,为大赵的江山奋勇杀敌,不知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而今就因为我等年迈,体力有所不济,或是落下了残疾,就要被魏王裁撤吗?”
“我等世代从军,只知道廝杀,不知该如何耕种,该如何谋生,朝廷不但连田地都不分配,甚至连卸甲钱都不发一文,岂不让人心寒吗?”
隨著这人的话音一落,人群瞬间躁动起来,不少聚集於此的人都七嘴八舌的说著,控诉著朝廷的不公。
“就是!”
“魏王,你若是不答应收回成命,咱们今日就不回去了!”
看著躁动的人群,冉閔只是冷眼旁观,並没有说话。
一队刀斧手,一手持盾,一手握著环首刀,挡在了他们的面前,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他们原以为冉閔会当眾做解释,甚至就此妥协。
没想到冉閔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们为之胆寒:
“寡人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各回各家,寡人既往不咎。否则,全家老小一律贬为奴僕,发配幽州屯垦戍边!”
冉閔狠戾的话语,让在场的这些闹事的人都不禁噤若寒蝉,被嚇得面如土色。
谁敢质疑冉閔的决定?
但,人群中偏偏有些人是不怕死的。
前来魏王府闹事的人,有几千之眾,株连其妻儿老小,恐怕超过了一万人,难道冉閔真能狠心到这种程度吗?
就不怕形势进一步恶化吗?
这时,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中年人站出来,尬笑道:“魏王,军改倒行逆施,废止军改乃是人心所向!”
“魏王你如果再一意孤行,恐怕会为自己和朝廷招致祸乱!”
冥顽不灵!
冉閔的眼中闪过一抹利芒,旋即大手一挥,寒声道:“动手!”
早就蓄势待发的甲兵得到冉閔的命令后,也不再客气,纷纷冲了出去。
“嘭”的一声,一名甲兵握著盾牌,毫不犹豫的往面前一个乱民的脑壳上砸过去,后者被砸得头晕眼花,惨叫著栽倒在地上,一个劲的打滚。
旁边的乱民见状,被嚇得肝胆俱裂,拔腿就跑。
有的乱民可能是受人指使,竟然妄想对抗甲兵,攥著拳头就跟全副武装的甲兵廝打在一起。
不过,敢反抗的乱民下场一般都很惨。
“噗嗤!”
”唰!”
“啊——”
握著环首刀的甲兵眼中泛著狠戾之色,一脚踹翻了乱民,跟著一刀劈上去,霎时间鲜血四溅,乱民栽倒在血泊之中,惨嚎不迭。
其余甲兵,也都一窝蜂的衝上去,拿著环首刀砍,或是握著长枪刺。
这血淋淋的一幕,把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乱民,被嚇得面无人色,扭头就跑。
但是,他们以为就这样能跑掉吗?
在魏王府附近的大街小巷,一些甲兵已经堵在了交通要道上,以盾牌结阵,凡是敢靠近的乱民都被砍伤、刺伤,被打得鼻青脸肿,抱著头蹲在地上求饶。
“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
一部分乱民遭不住,想要跑到附近的民居寻求庇护,但是寻常百姓,哪里敢接纳这些敢跟魏王冉閔作对,敢跟朝廷为敌的乱民?
许多百姓已经纷纷关闭门窗,压根儿就不敢放人进来。
聚集在魏王府外闹事的乱民们,现如今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被动的挨打,甚至是遭受屠戮。
“站住!”
“別跑!”
“打他!”
一些还不甚残暴的士兵,只是抓著棍子,不断的殴打这些乱民。
乱民们被打得叫苦不迭,抱头鼠窜,却也是插翅难飞了。
被践踏而死的乱民,也不在少数。
原本宽敞的街道挤满了人,人头攒动,乌泱泱的一大片,但他们都无一例外被甲兵们抓了起来,等候发落。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乱民及其家眷都会被贬为奴僕,发配到幽州屯垦戍边。
那些被活活打死的乱民,也是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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