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借支钱粮，大王仁德

    视察完中仓后，冉閔又在王猛、韦謏的陪同下，来到鄴城的皇宫的內库中盘查。
    跟冉閔预料的一样，內库中也囤放著巨量的钱財。
    光是黄金就不下於二十万斤，白银也有十五万斤左右，按照一斤十六两的单位折算出来，黄金超过了三百二十万两！
    其余绸缎、绢、葛布等丝织品，更是堆积如山。
    冉閔人都麻了。
    现在谁再跟他说，羯赵一穷二白，他跟谁急！
    王猛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的神色：“內库如此丰盈？”
    闻言，冉閔摇摇头道：“景略，这不足为奇。石虎生前別的本事没有，但是敲诈勒索，搜刮民脂民膏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石虎时期，后赵的財政收入中有一项非常特殊的来源——赎刑。
    也就是允许罪犯用钱抵罪。
    这项收入极其惊人，直接充实了內库。
    当年石虎的太子石宣曾下令，允许罪犯用金、银、绢帛赎罪。
    仅此一项政策，就为国库（实际上是东宫和皇室私库）敛来了黄金四万斤、白银九万斤（另有一说黄金达十万斤），以及堆积如山的丝织品。
    王猛朝著冉閔拱了拱手，笑吟吟的说道：“大王，我们发財了。有这么多钱粮，何愁大事不成？”
    冉閔皱了皱眉头，脸上並无多少喜悦之情。
    恰恰相反，他的心情颇为沉重。
    冉閔抓著箱子里的一颗马蹄金，声音低沉的问道：“景略、韦公，你们说，朝廷拥有这么多的钱粮，是好是坏？”
    王猛訕訕一笑：“陛下，朝廷钱粮充足，自然是好事。不过，这些钱粮，恐怕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救命粮，是先帝当年想方设法搜刮来的。”
    “大王！”
    站在一旁的韦謏忽然“噗通”一声跪下，朝著冉閔拱了拱手，正色道：“臣斗胆，恳请大王將这些钱粮都用来賑济灾民，甚至分发出去，拯救那些濒危的百姓。”
    闻言，冉閔瞟了一眼韦謏，忽然背过身去，摆了摆手道：“韦公，寡人知道你是好心。然，这数百万的钱粮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现在朝廷颁布均田令和府兵制，实行改革，处处要花钱。寡人也知民生之多艰，但这不是寡人兼济天下的理由。”
    “这些钱粮，要用於军事、民生，但不是无偿发放，而是让士兵和百姓借取，公卿百官也能借取。”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
    韦謏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王猛则是忍不住眼前一亮，朝著冉閔作揖行礼道：“大王英明。如此一来，这些原本藏於內库私门的钱粮，就不再是死钱，不再是发霉的粮食，而是能真正流通起来。”
    冉閔淡然一笑：“景略、韦公，藏富於国，不如藏富於民。除了应急所需的储备钱粮，剩下的钱粮都借出去吧，利息低一些，月息三分。”
    王猛恭维道：“大王仁德！”
    作为穿越者的冉閔深知，真正的“藏富於民”不是口號，而是需要將国家財富切实转化为百姓的福祉。
    一个国家的强盛，不在於国库堆积了多少金银粮食，而在於百姓是否安居乐业。
    民富才是国富的真正基石。
    石虎生前那种“竭泽而渔”式的掠夺，压根儿就不可取。
    如果冉閔把这些钱粮都借出去，连本带利返回国库的话，不但能造福於民，也可以使国库多了一项暴利的收入。
    何乐而不为？
    民有钱，也就是国有钱。
    ……
    时间进入后赵太寧元年，东晋永和五年，即公元349年，农历七月。
    冉閔从羯赵的內库、中仓里，搜刮出来黄金、白银各数百万两，钱幣、丝织品无数，粮食几百万斛。
    有这些钱粮的支持，冉閔大手一挥，再次颁布一道法令。
    鄴城城门口的正阳门边上，告示栏那里，人头攒动，路人们纷纷过来观望。
    一名小吏拿著告示在那里大声宣读起来：“魏王告大赵百姓书——”
    “魏王冉閔告諭鄴城內外百姓：
    “孤自受命於皇帝，统御朝政，夙夜忧勤，不敢懈怠。每览民间疾苦，见百姓有因饥寒而鬻子者，有因疾病而破產者，有因婚丧而举债者，朕心惻然，如芒在背。”
    “昔日先帝苛政，横徵暴敛，府库充盈而百姓困穷，此非治国之道也。”
    “今孤开中仓，出钱粮数百万，欲与民共之。凡鄴城內外百姓，无论公卿百官、士农工商、贩夫走卒，若有急需，皆可来借。”
    “借粮者，一石还一石三斗；借钱者，一緡还一緡三文。月息三分，绝无重利盘剥。”
    “借期最长一年，可分期偿还，若有困难，可来官府陈情，孤必体恤。”
    “孤知百姓苦高利久矣，今以官贷代私债，欲使民得喘息。然孤亦望百姓守信，按时归还，使此钱粮可循环借贷，惠及更多乡邻。若有官吏藉机勒索，或豪强囤积居奇，孤必严惩不贷。”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太寧元年秋七月！”
    小吏的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一片譁然。
    “真的假的？朝廷能借钱借粮？”
    “好！这真是解了俺们的燃眉之急。现在官府分配了几十亩地，但是俺连耕具都没有，来年如何耕种？现在该如何开垦？有了钱，俺可以去购置新的耕具了。”
    “咱们是最惨的，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一天只能吃一餐。朝廷能借粮？月息三分？”
    “快去！速去衙门报名借支钱粮！”
    得知这一消息的老百姓，瞬间面露喜色，有的跑回家里告知亲朋好友，左邻右舍，有的直接跑去官府申请借支钱粮，生怕慢一步就没有钱粮可借了。
    不止是这些升斗小民，朝中的公卿百官们，也都纷纷跑去借支钱粮。
    这年头，当官的家里其实也没有多少的閒钱。
    石虎生前对他们盘剥得太狠了。
    除非是那些丧良心的官吏，不然別的官吏还真是家无余粮，也无余財，碰上一些困难了，压根儿就没办法过活。
    所以，这一连数日，鄴城內外前来借支钱粮的官吏百姓络绎不绝，挤满了道路。
    冉閔为了惠及天下万民，还特意在羯赵十二州的诸郡县，都开设办事点，专供他们借支。
    对冉閔而言，这就好比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们借支的钱粮越多，冉閔日后能收回来的利润就越高。
    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