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组的炼丹师水平有限,筑基丹的成品率不到三成,筑基之上的丹药更是一颗都炼不出来。
天组的阵法专家也有限,很多上古遗蹟的禁制破不了,只能封存。
功法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多少好苗子因为功法不合適卡在瓶颈上。
这些痛处,云寧显然都知道。
“云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李道然问。
“云涛欠我一条命。
云山岳欠我一笔帐。
我只找他们两个人,不牵连云家其他人。”
云寧说完,又补了一句,“前提是天组不插手。”
李道然沉默。
他在权衡。
云家是江南地界登记在册的武道世家,按规定受天组保护。
如果云寧对云家动手,天组有义务介入。
但他也知道,一个金丹修士要杀两个人,天组拦不住。
就算能拦住,代价也会极其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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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撕破脸,不如坐下来谈。
“筑基丹的成品率,你提到几成?”李道然换了个话题。
“十成。”
李道然眼皮跳了一下。
太医院那些老傢伙炼筑基丹,一成都算超常发挥。
云寧一开口就是十成,而且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还有別的要求吗?”李道然问。
“药材你们出。每炼一炉,我留十颗作为报酬。”
李道然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帐。
一炉筑基丹一般是十二颗的配方,成品率十成,云寧留十颗,天组到手两颗。
比现在一成的成品率高了一倍不止。
稳赚不赔!
“可以。”李道然站起身,“但我有一个条件。”
云寧看著他。
“你的金丹身份,需要在天组备案。
放心,是最高机密级別,只有我能调阅。”
李道然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证件,放在石桌上,“有这个证件,你在华夏境內可以自由行动,不受任何地方部门的限制。
包括江南分部在內。”
云寧看了一眼那本证件,没有伸手去拿。
“云家的事,备案上不会有任何记录。”李道然又说,“那是你和云家的私人恩怨。”
云寧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把证件收进袖口,端起茶盏,对著李道然遥遥举了一下:“合作愉快。”
李道然微微点头,转身往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坐在竹影下喝茶的年轻人。
“云寧。如果有一天你想突破元婴,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没突破,但失败的经验应该对你有用。”
说完他转身离去,布鞋踩在竹林小径上,悄无声息。
云寧独自坐在院子里,把李道然那杯没喝完的茶倒进花盆。
这个老头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心胸格局远胜他见过的许多仙人。
“有点意思。”云寧自言自语了一句。
…………
三天后,天组江南分部派人送来了一车药材。
何铭亲自带队,態度比上次恭敬了许多。
他把药材清单递给云寧,笔直地站在一旁,连坐都不敢坐。
云寧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药材品质不错,都是上等货。
看来李道然没在药材上打折。
他让杨胜把药材搬进屋里,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何铭。
“筑基丹,两颗。上次答应李道然的。”
何铭双手接过瓷瓶,小心翼翼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倒出一颗在掌心,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流转。
他干这行十几年,见过太医院炼的筑基丹,顏色暗沉,表面粗糙,药效不到这颗的三成。
“多谢云先生。李组长说,以后天组和玄门的合作,由我专门对接。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行。”
何铭將瓷瓶贴身收好,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加了一句,“另外,李组长让我私下转告您——云家最近有些动静。您多加留意。”
云寧点头,没有说什么。
何铭带著筑基丹匆匆离去。
云寧站在院门口,看著天组的车消失在竹林尽头,转身回了院子。
“师父,云家会有什么动静?”杨胜走过来问。
他的神识比之前敏锐了不少,刚才何铭的话他也听到了。
“云山岳不会坐以待毙。”云寧在石凳上坐下,语气平淡,“天组这条路走不通,他就会走別的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曦气喘吁吁跑进来。
“师父!有消息。”
“云山岳这几天频繁联繫江北陈家,还派管家去了徽州方家。”
云寧展开纸条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
“陈家和方家,都是云家的世交。”
…………
这一日,一个令云寧感到特殊的人上门了,
来者便是刚刚偷跑出禁闭室的云涛!
他站在清竹轩院门外的时候,手里提著一把剑。
剑是云家嫡系子弟的標配,百炼精铁打造,剑柄上刻著云家的流云纹。
他握剑的指节捏得发白,但脸上没有惧色。
有的只是憋的快要溢出胸口的怨恨。
他不甘心!
他凭什么输给一个从小到大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废物?!
院门虚掩著。
云涛一脚踹开。
云寧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
他抬眼看了云涛一眼,目光仍是那种让人牙根发痒的平静。
“有事?”
云涛举起剑,剑尖对准云寧咽喉,“今天我来討回来。”
云寧放下茶盏。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看那柄剑,只是看著云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著怨恨、屈辱、不甘。
还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
“你上回打我的时候,我连炼体都没到。”云寧语气很淡,“你打的是个废物,很得意。
现在废物能还手了,你就受不了了。”
“你闭嘴!”
云涛一剑刺出。
这一剑倾尽全力!
炼体圆满的真气贯注剑身,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排云剑法第三式“穿云刺”,他练了四年,在云家年轻一辈中无人能挡。
云寧侧身避过。
剑锋擦著他的衣领划过,连布丝都没碰到。
云涛剑势一转,横削他颈侧。
云寧上身微微后仰,剑尖贴著鼻尖掠过,差了半寸。
“太慢。”云寧说。
云涛怒吼,双手握剑全力劈下。
这一剑已经没有什么章法了,纯粹是蛮力。
云寧没有再躲。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在剑脊上轻轻一敲。
“当”的一声脆响,百炼精铁长剑从中间断成两截。
半截剑身旋转著飞出去,钉在院墙上,嗡鸣不止。
云涛握著剩下的半截断剑,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嘶吼一声,握著断剑朝云寧喉咙刺去。
云寧一掌拍在他胸口。
云涛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碎砖哗啦啦砸了一地。
他从砖堆里爬起来,嘴里全是血沫,却挣扎著还想往前冲。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云寧仍坐在石凳上,“从小到大你欺辱过多少旁系子弟?
打死过几个?
你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现在你输了,你觉得自己委屈。
你这种人,活著是祸害。”
云涛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声。
云寧站起身,走到云涛面前,低头看著他。
云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杀意,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你欠我一条命,那就今天还吧。”
云寧一指点在云涛眉心。
云涛瞳孔骤缩,身体猛地绷直,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眼睛大睁著,再无半点气息。
他死的时候脸上还残留著惊愕和不甘。
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给一个曾经的废物。
云寧收回手指,看向院门口。
云山岳站在那里,手里提著剑,身后跟著七八个云家护卫。
他来晚了一步……
“涛儿——”
云山岳的声音撕裂了竹林清晨的寂静。
他衝过去抱起云涛的身体,手指搭上脉门,摸到一片死寂。
他抖著手合上云涛睁著的眼睛,缓缓將他平放在地上,然后站直身体,看向云寧。
目光从不信变成哀慟,从哀慟变成疯狂的怨恨。
“他只是个孩子。”云山岳的声音低沉沙哑,“他是做错了,但他是云家嫡子!你杀了他!”
“他打死了人,就得偿命。”云寧语气平淡,“天经地义。”
云山岳一把抽出腰间长剑。
筑基初期的真元灌注剑身,剑锋嗡鸣不止。“今天我亲手杀你,给我儿报仇。”
“你也是帮凶。”云寧看著他,“你儿子打死了人,你不罚他,还把尸体扔去乱葬岗。
你觉得旁系的命不是命,所以没有多问一句。”
他顿了顿,“你是云家家主,你的规矩就是谁强谁说了算,那今天就按你的规矩来。”
云山岳不再说话。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剑锋裹挟著筑基期全部的真元,直刺云寧心口。
云寧抬手。
金色掌印凭空凝聚,迎风便涨,丈许方圆,掌心的纹理清晰可见。
那一掌落在云山岳的剑尖上,百炼精铁长剑寸寸断裂。
然后掌印继续落下,拍在云山岳胸口。
“嘭!”
云山岳整个人被拍进了泥地里。
院中青石板寸寸碎裂,泥土和碎石混著炸开。
云山岳躺在掌印底部,胸口凹陷,嘴里鲜血狂涌。
他还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气泡破裂的声响。
云寧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的眼睛。
“你看我死,没当回事。如今轮到你,滋味如何?”
云山岳死死瞪著他,眼中的怨恨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很快散尽,只剩一片空洞。
云寧转身对门口那些手持兵器却瑟瑟发抖的护卫挥了挥手:“把尸体抬走。
顺便告诉云家其他人,清竹轩从今天起不姓云。
有谁不服,可以来试试。”
护卫们连滚带爬衝进来,抬起云山岳和云涛的尸首,跌跌撞撞地跑了。
竹林安静下来。
杨胜从屋里探出头,看著院中那个巨大的掌印泥坑,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陈曦站在廊下,手里捏著还没画完的阵图,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云寧杀人。
云寧坐回石凳上,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把冷茶泼在地上,重新倒了一杯,动作和之前的每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別。
“杨胜,后院那堆碎砖待会儿清理一下。
陈曦,院墙上的剑痕记得补上。”
两个徒弟同时应声,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没完全消退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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