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医生嘆气，生死难料

    第42章 医生嘆气，生死难料
    天海城中心魂导医院，vip病房。
    仪器微光幽幽闪烁，细密的传感线贴在白曜身上，实时监测著他的生命体徵。
    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却始终沉眠未醒。
    病房外的走廊里，牧野、阿如恆、震华三人脊背紧绷，目光死死锁在迎面走来的主治医生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医生捏著厚厚一叠检验报告，眉头忽然微蹙，紧接著一声轻嘆溢出喉咙。
    “唉—
    ”
    这一声嘆息，像重锤砸在三人的心口，瞬间將他们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牧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上前一步攥住医生的手臂：“医生，孩子————孩子没事吧？”
    医生却缓缓摇了摇头。
    “没救了？！”
    阿如恆瞳孔骤缩，粗獷的嗓音当场破音，失控地扑上前抓住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医生！求你救救小师弟！他还那么小！”
    他急得眼眶通红，本是恳切的哀求，因身形魁梧、力道惊人，反倒像极了逼问威胁。
    震华亦面色发白，急声补充：“费用不是问题！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只要能救回孩子，我震不吝嗇！”
    他心中此刻翻涌著无尽悔意，若当初让白曜与自己同行，何至於让孩子遭遇此等横祸。
    魂导列车遇袭的消息传来时，三人第一时间奔赴现场，却被层层阻隔在外。
    待到终於踏入事故区域，入目之景堪称人间炼狱。
    大地被狂暴力量碾得支离破碎，沟壑纵横；坚固的魂导列车断成两截，残骸遍地；不少乘客当场殞命，更有甚者尸骨无存。
    他们疯了一般搜寻，终於在废墟中找到白曜。
    少年看似外伤不重，却始终昏迷不醒，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弱。
    震华当即动用作为神匠的权势，將人以最快速度送进天海城最顶尖的魂导医院，安排最高规格的救治，只求孩子平安无事。
    可此刻医生的表现让他们深受打击。
    牧野情绪失控，双手抓住医生的肩膀疯狂摇晃，语无伦次：“他还是个孩子啊！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这么倒下！你们医院————”
    激烈的晃动让医生头晕目眩，他拼尽全力挣扎，却完全无法从牧野手里挣开，只能拔高声音大喊：“孩子没事！”
    牧野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医生趁机后退两步，揉著发疼的肩膀喘匀气息。
    可三人根本顾不上他的不適，异口同声地追问，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孩子真的没事？！”
    医生重重点头，神色无比认真。
    確认的瞬间，狂喜瞬间淹没了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原处，紧绷的身体也瞬间鬆弛下来。
    阿如恆最先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抱怨：“没事你摇什么头啊！差点把我们魂都嚇飞了！”
    医生一脸无奈，苦笑著解释：“我摇头是表示没有大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你们误会了。”
    “那你刚才皱眉、嘆气又是为何？”牧野立刻追问，若不是那两个动作，他们也不会慌到失了分寸。
    医生这才缓缓道来，皱眉並非因为白曜的病情，而是今日事故伤者眾多，他连轴工作许久，方才一时眼花眯眼，被他们看成了皱眉。
    至於嘆气，是看到不少伤者伤势危重，而白曜情况稳定，他是鬆了口气才发出的嘆息。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乌龙，连忙上前向医生诚恳致歉。
    牧野更是亲手將他被揉皱的衣摆抚平，连连道歉，说若是不解气，可以揍他几拳，他绝无半句怨言。
    医生摆了摆手，表示理解家属焦急的心情，並未放在心上，隨即开始说明白曜的具体情况：“孩子体表都是轻伤，无內伤，更无性命之忧。”
    “那他为何一直昏迷不醒？”震华忍不住插话。
    医生当即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医院里，即便是神匠，也得给他好好听完话再说別的。
    震华立刻噤声。
    “他是魂力与精神力在事故中大幅透支，虽未伤及根本，却无法短时恢復，故而陷入深度睡眠，並非重伤昏迷。”
    牧野瞬间瞭然：“也就是说，只要补足透支的魂力与精神力，他自然就会醒来？”
    医生頷首：“正是如此。
    说句实在话，这孩子的情况已经是万幸，性命无虞，静养调理便可痊癒，比起那些重伤不治的伤者，已是天大的幸运。”
    说到此处，医生又忍不住深深嘆息，不愿再提及那些惨烈的伤亡。
    牧野心中感念医生连日操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只莹润的玉瓶递过去。
    “这里面是恢復精力的药物，医生辛苦，喝了能舒缓一二。”
    医生没有推辞，笑著收下后叮嘱：“你们在此陪护孩子，有任何情况隨时叫我，我还要去照看其他伤者。”
    说罢，便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去。
    望著医生忙碌的背影，三人心中满是敬佩，也为医院里其他伤者默默祈福。
    短暂的感慨过后，三人的自光重新落回病房內的白曜身上，开始低声商议起后续调养的事宜。
    不知过了多久，白曜才从沉沉的昏迷中缓缓甦醒。
    眼前朦朧的光影渐渐凝聚，牧野三人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三人脸上皆是难掩的欣喜与鬆快。
    脑海中飞速回溯起先前发生的一切，白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瞭然，面上却適时覆上一层茫然无措，轻声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小曜/小师弟，你终於醒了！”
    三人立刻围上前来，动作小心翼翼地照料著他，七嘴八舌地將此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知。
    白曜垂著眼，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静静聆听，心底却一片清明。
    那场战斗的始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待三人讲完魂导列车遇袭的经过，白曜適时抬眼，语气带著几分困惑地追问：“那可有查出是什么人所为？”
    震华闻言沉吟片刻，沉声回答。
    联盟经过后续调查，已基本確定现场有邪魂师参与，可除此之外，再无更多有用的线索。
    白曜对此丝毫不觉意外。
    位面之灵在沉睡前，早已出手彻底掩盖了所有痕跡，哈洛萨、帝天、古晨霆，乃至他自己的一切气息与线索，都被抹得于于净净，任谁也追查不到分毫。
    外界唯一能察觉的，只有此地曾有顶尖强者激烈交锋的痕跡，毕竟地貌破坏是真改变不了。
    至於调查出的那缕邪魂师气息，不过是列车上残留的余韵罢了。
    毕竟那些邪魂师虽已被哈洛萨尽数杀了，可行动早已展开，难免留下蛛丝马跡，再结合列车上倖存乘客的口供，才让联盟锁定了邪魂师的存在。
    震华继续说著联邦还原出的“真相”。
    邪魂师突袭魂导列车，意图绑架墨武之女墨蓝，並屠戮全车乘客。
    危急关头，一位不知名的强者现身，斩杀大批邪魂师，却不知为何將所有乘客尽数弄晕。
    隨后，这名强者与一名实力恐怖的邪魂师展开大战，余波直接摧毁了整列魂导列车。
    据联盟研究分析，那位神秘强者是有意在保护乘客。
    列车上的伤亡分布呈现出极端的两极分化，足以证明对方心存善念，特意分出力量庇护无辜之人。
    而与之对战的另一方，则视人命如草芥，必是罪大恶极的邪魂师无疑。
    联邦最终推断，那位神秘强者应当已斩杀强敌，隨后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离去。
    说到此处，震华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一处疑点。
    那场战斗中曾出现过隔绝天地的屏障，他与牧野是最先抵达现场的一批人，虽未目睹全程，却清晰感知到那层屏障的力量歷经三次异变。
    起初是浓郁的黑暗属性，隨后转为感觉奇怪的空间属性，最后更是化作一种连他们都无法辨识的神秘力量。
    震华由此判断，当时在场交手的陌生强者，可能不止一人。
    只是事到如今，再追究这些也毫无意义。
    具体情况终究成了无人能解的谜团。
    白曜听完后，想起哈洛萨说他曾与驾驶舱內的人交流过，那些人难道没说哈洛萨的事情吗？
    不动声色地问了一下伤亡，震华也没隱瞒，告诉了白曜相关情况。
    他才明白，驾驶舱內那几个知道多一点的人被唐三战斗的余波波及，不幸身亡了。
    所以才没有暴露出哈洛萨的存在。
    不然那位罪大恶极的邪魂师可就要按在他头上了。
    这时震华通讯器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表情变化了一下。
    隨即说明最新情况，经过一位在列车上战斗，如今刚刚甦醒的魂帝口述。
    列车上当时出现了圣灵教黑暗四天王之一黑暗蜂鸟。
    他就与之交手，最后不敌。
    同时还有他的弟子，以及墨武之女墨蓝共同作证。
    因为这个最新消息，联邦已经彻底把这次魂导列车袭击事件按在圣灵教头上了。
    呼吁广大民眾积极举报相关信息。
    白曜一听，瞬间知道这说的是谁了。
    舞长空和唐舞麟。
    看来他们也醒了。
    白曜確认无碍后，很快顺利出院。
    此地是天海城，不久后天海联盟大比便会在此举办，一行人索性暂时留下，静待大比开启。
    关於白曜是否参赛，震华本想直接取消。
    他原先虽有诸多期许，可比起成绩，孩子的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
    但白曜自己却拒绝了，坚持要参加。
    他之前虽魂力透支，可距离大比还有时间，足够他调养恢復。
    震华最终还是依了他的想法，只反覆叮嘱，一旦有任何闪失，他会立刻出手制止。
    一行人隨即入住天海城最高规格的酒店。
    震华本可前往本地锻造师协会，却无心应酬，简单叮嘱白曜好好休息后，便与牧野一同商议起这几日如何为他调理身体。
    顺带一提，两人是有询问白曜知不知道当时魂导列车上发生了什么。
    但以他並不知道详情，只是在事故发生时全力保护自己，之后就是魂力透支而昏迷。
    对於这个答案，他们都没怀疑，直接接受了。
    单人豪华套间內，白曜重重躺倒在柔软大床之上，满足地轻唱一声。
    他拿出通讯器，指尖轻点。
    【人之初向冥冥之中发送好友申请】
    【冥冥之中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离別之前，两人早已互换过联繫方式，只为日后方便联繫。
    与此同时，某座私人別墅中，正在养伤的哈洛萨苍白面容上，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他等白曜的消息，已经等了很久。
    心中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他指尖轻点，通过了好友申请。
    下一刻，通讯器轻响。
    【人之初：洛萨哥，你的伤怎么样？还好吗？】
    望著屏幕上直白的关心，哈洛萨心头一暖。
    这通讯器他也用了多年，往来信息也算不少，可这样直白又真诚的问候，却是头一次收到。
    【冥冥之中：放心，並无大碍。】
    他当日伤势的確极重，但位面之灵亦为他留下一缕力量，在这股力量滋养下，伤势最多两年便可彻底痊癒。
    【人之初：那就好。】
    【人之初：洛萨哥，之前圣灵教行动失败，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人之初：如果待得不舒服，来我这边也可以。】
    哈洛萨几乎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白曜真切的担忧，灰眸之中悄然覆上一层柔光。
    【冥冥之中：多谢小曜关心，区区圣灵教而已，还不敢为难我。】
    前半句温和如水，后半句已是霸气外露。
    且不说当日他前往本就是私人行动，不在任何计划之內，知晓內情的黑暗蜂鸟也已身死，根本无人知道他在场。
    就算拋开这些，他又何曾惧怕过什么？
    他虽是圣灵教冥帝，可在此之前，他是冥王斗罗哈洛萨。
    坐拥准神修为的极限斗罗，当世顶尖强者之一。
    整个圣灵教，除了那个那个魔皇，哪怕是名义上和他同级的鬼帝，他也都不放在眼里。
    事实上，从不是他依附圣灵教，而是圣灵教需要他。
    所以即便此次行动惨败，甚至全员覆灭，也无人敢对他有半分问询。
    也就鬼帝隱晦的和他提了提，想看看有没有问题。
    但直接被哈洛萨一句“不知道，別烦我。”堵回去了。
    鬼帝也从心的没再向他打听东西了。
    否则，他不介意重新展露一下，冥王剑的锋芒。
    之后，哈洛萨又与白曜聊了许久。
    內容大多平淡琐碎，可他却乐在其中，直到天色渐暗，才依依不捨地结束对话。
    小曜还是个孩子，刚出院不久，需要好好休息，他不能再多打扰。
    大型落地窗前，刚洗漱完毕的哈洛萨裹著一身黑色浴衣坐在躺椅中，健硕流畅的胸膛线条隱约显露，整个人静静沐浴在月光下。
    清冷月色洒在他那张不似凡俗的面容上，往日令人心生畏惧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难得的柔和，和一种说不清的遣綣安寧。
    心情挺好的哈洛萨隨手一挥，一瓶上好的红酒自动启封，醇香酒液缓缓注入杯中，再轻飘飘落至他手中。
    他轻晃酒杯，抿了一口，只觉今日这酒，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甘醇。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专属提示音。
    哈洛萨动作一顿，目光落向屏幕。
    【人之初：洛萨哥，晚安。】
    哈洛萨望著这条消息，沉默良久。
    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屏幕上白曜的头像。
    那是白曜的自拍，每年都会换上新的一张。
    指尖轻触照片上的那抹笑容，灰眸如同蒙上薄雾的星空，灰濛濛的底色里，始终燃著一点不曾熄灭的微光。
    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安稳与美好。
    突然，他低低轻笑一声，很开心。
    因为他好像懂了世父之前的话了。
    “要记住，小哈。在这世上，总会有人爱著你。”
    月光中～
    【冥冥之中：小曜，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