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引导服务

    第132章 引导服务
    卡宴河的流水声在雾中隱约传来，与选民们压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给这场决定殖民地未来的选举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1791年2月1日凌晨四点，为期三天的投票选举正式开始，清晨五点的卡宴还浸在薄雾中，卡宴新南门外的投票站的布棚下已亮起了马灯。
    不到三点，新南门外投票站的木棚下早已亮起了马灯，昏黄的光线穿透雾气，照在排队选民的脸上。
    队伍最前方，老达尔西的身影格外显眼，昨日，他用以前积蓄的黄金交了违约金，辞去了在杜邦种植园的监工工作。
    这个让他既痛恨又依赖的职位，在那里耗著每个月存东西的还不如奴隶，辞职后的迷茫也如影隨形，又没有收入还不好找工作。
    此刻，他攥著身份卡和10鋰报名费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畅想著美好的未来。
    畅想著，选出黑人议员，或许奴隶制就能被废除，歧视也隨之消除。
    “请出示身份卡和10鋰投票费！”门口守卫的士兵看著面前的黑人高声喊道，声音打破了凌晨的寧静。
    老达尔西连忙递上证件与硬幣。
    民兵接过身份卡，粗略扫了一眼相貌描述与姓名，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確认后挥手放行。
    书记员打著哈欠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登记册上写下他的名字和报名费用“进去吧，填写台在里面。”
    老达尔西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投票站。
    木棚內摆著六张高桌，作为选民填写选票的地方，每个桌子之间相隔著帆布，这是条件较好的投票站了。
    “志愿者”正来回走动，目光巡视著每一位需要帮助的选民。
    三名“志愿者”正围著一名黑奴指导填写选票。
    那名黑奴约莫三十岁，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显然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他拿著羽毛笔的手不停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痕跡，眼神迷茫地看著空白栏，嘴唇囁嚅著，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谁然这段时间和神父学过圣经，但圣经上面的名字也没管家说的那么长呀。
    “误，兄弟，不要紧张”其中一名志愿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让人起疑，“记不住之前主人让背的候选人名字没关係，照著这份样本抄就行了。”
    他递过一张写满名字的纸条，上面的字跡工整，首当其衝的便是让和老欧辛的名字。
    这个黑奴听见被人喊他“兄弟”脑袋直接短路了，机械的看过纸条，刚想开口询问。
    另一名志愿者已经拿起他的手，引导著羽毛笔在选票上划过：“就按这个写，不会错的。选上这些人，以后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黑奴颤抖著手抄下了样本上的字母，像极了刚入职场的大学生，被领导关心几句就感动的不知所云，对领导掏心掏肺。
    旁边还有一位志愿者捧著圣经，带著几名投完票的黑奴宣誓：“我以全能的上帝的名义宣誓，我所投的选票是出於自愿，忠於路易十六，忠于波旁家族、忠於法兰西王国、忠於盖亚那————”
    黑奴们跟著重复，声音参差不齐，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虔诚，只有恩情。
    老达尔西看著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他走到一个空置的填写台旁，拿起一张选票，正当他准备下笔时，一名志愿者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友善”的笑容：“老先生，需要帮忙吗？很多人都不认识字，我们可以协助你。”
    “不用，谢谢。”老达尔西地摇摇头，將选票往怀里收了收，作为黑人中少有达到了幼儿园水平的高文化人，还是认识几个单词的。
    他能感觉到志愿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带著意味深长的审视，隨后才转身离开。老达尔西快速写让、老欧辛、托姆的名字，又隨意写七个看起来名字好听的候选人，匆匆摺叠好选票，投进了旁边的木箱里。
    木箱封条上写著“神圣选票，公平公正”的字样。
    殖民政府在土著选区则利用了语言障碍和文化衝突。
    瓦基部落的投票站里，图皮部落的塔隆正对著满是法文的选票发愁。
    他身材高大，皮肤呈深棕色，但选票上的法文像天书一样，他根本看不懂，只能求助於旁边的“志愿者”。
    “志愿者”递过一张写好的样本，脸上带著“友善”的笑容：“不要紧张，你们想选谁？我们都准备了样本。”
    可这些样本不过是变换了候选人顺序，本质上全是殖民政府指定的人选，无非是欺负土著不识字。
    塔隆想起哥哥塔瓦雷酋长在外面最后的叮嘱：“一定要选瓦基部落的约瑟夫酋长、阿拉瓦克部落的卡鲁阿酋长、加勒比部落的马库斯酋长————他们会保护我们的利益。”
    一下说了10个人，但他哪里记得住，拿著样本，仔细比对了半天，却一个名字也不认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怎么这么磨蹭？”另一名“志愿者”不耐烦地催促，语气中带著威胁，“再不填就当弃权处理，你们部落以后被欺负了可不要说没人做主！”
    典型的一个黑脸一个白脸打组合。
    塔隆心里一紧，他也不知道志愿者的话是不是威胁，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殖民地，部落如果没有议会的支持，很可能会被种植园主和殖民政府欺压。
    他咬了咬牙，只好按照志愿者的指示，在选票上胡乱照著画了几个人名单词。
    外面不远处，约瑟夫·卡洪酋长急得满头大汗。
    他穿著部落的传统服饰，胸前掛著贝壳项炼，正不停让族人和被小部落酋长吆喝来的土著牢记自己的法文名字：“记住，约瑟夫·卡洪，一定要写这一个名字！”
    旁边几位参加不分区选举的长老也面露焦灼，他们手里拿著写有自己字的纸条，用生硬的法语一遍遍念著，希望能让土著们记住。
    但因为之前的矛盾，只是凭著记忆复述名字，眼神里满是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