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或许並不知道,当老板的第一要件,是业务能力,而不是背锅的本事。
老板要是整天只会背锅,那公司还养管理层做什么?供著当摆设吗?
“你啊,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实在不是当老板的料。”
万城华府的大平层主臥里,灯光晕黄而柔和,將整个房间笼出一层静謐而曖昧的气息。
余嘉树半靠在定製的真皮床头,怀里趴著满脸红晕,浑身微烫的杨蜜。
他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杨蜜光洁的额头,目光对上那双写满求知慾的狐狸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点评意味,然后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就你这样的,十个绑在一起,都不够曾佳一个人打的,更別说,她身边还站著一个赵若尧。”
杨蜜被他戳得往后缩了缩,隨即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惹恼的猫,不甘地反驳:
“我没她们俩聪明,这点我认,可也不至於十个我都算计不过一个曾佳吧?我要是真像你说得这么不堪,哪能混到今天这个咖位?”
“呵。”
余嘉树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凉薄而篤定:
“总有人把时代的进步,错当成自己的成就,你能混到现在这个咖位、现在这个影响力,说到底,是沾了时代的光,赶上了好时候…”
余嘉树本来还想顺势给这位当红小花科普一番,好好掰扯一下什么叫“时势造英雄”。
可一垂眼,就看见杨蜜眨著那双水汪汪、懵懂又带著明显不服气的大眼睛,一副“你接著忽悠,我就静静看著你装”的模样,他那股为人师表的兴致瞬间熄了个乾净。
他懒洋洋地摆摆手,语气从点评转成了盖棺定论的安排:
“算了,往后你就专心在娱乐圈当你的劳模吧,多拍戏、多赚钱,公司成立以后,管理上的事,你少操心,也別插手。”
余嘉树顺手捞起一缕散落在肩头的长髮,漫不经心地绕在指尖把玩,继续描绘他眼中的宏伟蓝图:
“等公司做大了,成功上市,你手里捏著的股份,少说也能值个几十亿
哪怕到时候你只套现三分之一,也足够你下半辈子活得瀟瀟洒洒,不用顾忌,不用考虑,想买什么买什么!”
杨蜜听完没吭声,只是秀气的鼻子微微皱了皱。
显然,对於余嘉树这番大包大揽、恨不得直接把她架空当个富贵閒人的安排,她心底是一万个不认同。
不过她更清楚,现在不是爭这个的时候。毕竟公司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口头上的许诺再动听,那也是空中楼阁。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看得见、摸得著的好处攥到手里。
她微微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盯住余嘉树的眼睛,语气听似隨意,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试探:
“你那部新剧……能不能给我这边的人,安排两个角色?”
她紧紧盯著余嘉树的瞳孔,哪怕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她也毫不退让,甚至还作势捏住关键之处,无声传递著威胁,这傢伙但凡敢吐出一个“不”字,她今晚就化身妖魔把他的至尊骨折断。
“不是我不肯帮你,是这部剧的角色框架早就定死了,实在没有適合她们的重要角色空缺。”
余嘉树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力道,脸上立刻摆出一脸无奈的神情,哭笑不得地解释:
“除非他们愿意委屈一下,去演那种只有几集镜头、台词也没几句的小配角,那倒是可以硬塞进去。”
“真的没有?”杨蜜满脸狐疑,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测试这句话的真偽。
“真的没有!”
余嘉树只觉得要害被拿捏,本能地把腰腹往后缩了缩,语气斩钉截铁,不得不再次强调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似乎又忽然想起什么,索性话锋一转,把心里的盘算挑明了:
“这么说吧,就算有,我也不打算给他们。”
“你什么意思?”
杨蜜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威胁转为警惕,像护食的狐狸,目光不善地锁定余嘉树,连手上的钳制都紧了两分。
余嘉树眼见威胁升级,乾脆不装了,他揽在杨蜜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掌心贴著她嫩滑纤细的腰肢,一个利落的翻身,仗著体型优势,反客为主將她牢牢压在身下。
他俯首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鼻尖似有若无地轻嗅著那股混著沐浴露的淡淡甜香,气息曖昧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没什么意思,你和曾佳挑人的眼光,都太差了,而且……”
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直视杨蜜那双勾人的狐狸眼,语气篤定得像在下判词。
“你们太贪心了。一个刚成立、资源还要仰仗欢瑞这种外部公司施捨的小工作室,一口气签下七八个新人,还都是没什么辨识度的艺人
从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这七八个人里头,最多只能有一人可以站上一线,其他的,恐怕连二三线都难。”
杨蜜眼珠滴溜溜一转,刚才那点恼怒迅速被精明取代。
她试探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唯一能站上一线的,是不是廸丽热芭?”
余嘉树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带著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夸奖道:
“看来你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这几个人里头,最有希望躋身一线的,確实是热巴,当然,大半的原因,还是要归功於她那独一份的异域风情。”
杨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酸溜溜地冷哼道:
“今天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那双眼睛就差没黏在那小丫头身上了,不用想我也知道是她!”
“嘿。”
余嘉树面色訕訕,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无赖:“要不说还是你最了解我呢。”
说完,他迅速收敛起不正经的神色,换上一副严谨认真的面孔,像是在进行一场专业的学术分析:
“不过,我的判断,绝不仅仅是出於个人喜好,这是我根据自己归纳的一套理论,推演出来的…”
顿了顿,余嘉树目光变得幽深,继续剖析道:
“你,还有茜茜姐,从81年出生的范栤栤、孙丽,到刚刚起势的赵丽影,你们这一批八五年左右的小花,吃到了太多太多的时代红利
在当下传统电视媒体称霸的年代,你们人手几部大爆剧,那种国民度的积累,是九零后小花,尤其是九五后小花再也无法拥有的
而眼看就要到来的流量时代,你们又正好处於女演员最黄金的年龄段
既有阅歷带来的演技沉淀,又有成熟风情,更不缺扛剧的號召力。
只要你们自己不作妖,不触碰底线,你们这一批八五年左右的小花,至少还能在『一线』甚至『超一线』的位置上,稳稳噹噹地待上十到二十年。”
杨蜜自然是听得懂“流量时代”这个词的,滚床单的时候,好为人师的余嘉树没少给她灌输这些概念。
此刻,再一次从余嘉树嘴里听到自己还能长红二十年这句分量十足的判词,她那双狐狸眼中的光芒骤然亮得惊人,像是有烟花在瞳孔深处炸开。
可下一秒,她眉头又倏地蹙起,没好气地瞪了余嘉树一眼。
这小混蛋,谈正经事的时候,也忘不了使坏。
她猛地发力,把余嘉树从身上推翻,重新夺回主导权,她跨坐而上,脸上露出狡黠又得意的笑容,顺手拽过轻薄的羽绒被將自己裹住,只露出脑袋和一片光滑的肩头,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余嘉树的肩头:“你接著说。”
余嘉树隔著被子,在她翘挺的臀上拍了拍以示回应,而后喘口气,继续往下剖析:
“娱乐圈一线和超一线的位置,一共就那么几把椅子,你们在上面坐得越久,九零后的女艺人就越难出头
我估计,九零到九五年这个区间,最终能挤上一线的女演员,不会超过八个,其中能称得上『顶流』的,最多也就两个,而且最少要等到五六年后,她们这一批人才会渐渐起势
不过,到那时候,九五后小花,甚至零零后的小小花,也该陆续进入市场了
她们跟你们的年龄差距拉得足够开,正好能承接你们逐渐让渡出来的市场空白
反而是卡在中间的这批九零后,位置最尷尬。”
话至此,余嘉树的身子忽然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才艰涩地吐出最后的结论。
“所以,我的建议是將来公司再签新人,儘量签九七年以后的,越年轻越有可塑性
九七年之前的,能少签就少签,最好一个都別碰了,我们没那么多资源可以分散投资
签的人太多太杂,既浪费了公司宝贵的资源,又耽误了人家新人最好的发展年华,实在是得不偿失。”
杨蜜伏在他胸口,葱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画著圈,回味著方才那番关於时代红利与艺人命运的长篇大论。
她忽而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语气里带著三分不解、七分嗔怪:
“这话,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曾佳她们说?跟我说……貌似没多大用啊
我又不管工作室的具体事务,这些决策上的事,最后还不是要她们点头才行。”
话刚脱口,她眼睫一颤,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飞快地替余嘉树找补起来,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哦,我忘了,你现在还只是工作室的签约艺人,这个身份……的確不適合多提建议。”
抿了抿唇,杨蜜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担忧:
“现在,曾佳本来就对你有所忌惮,这种时候,你要是再越界去『多管閒事』,保不准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既然你都清楚,那就好办了,回去之后该怎么应付她们俩,你心里应该有底。”
余嘉树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腰腹骤然发力,一个利落的仰臥起坐从床上弹起,顺势长臂一捞,將半趴著的杨蜜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低下头,在她柔软微肿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嗓音低醇,带著蛊惑的气息。
杨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风情万种地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嘴上却应得乾脆利落,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
“知道啦,我还能让你为难不成?放心吧,该怎么和她们周旋,我有分寸。”
“真乖。”
余嘉树奖赏性地捏了捏她嫩滑的脸颊。
隨后,他神色一正,鬆开手,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语气由方才的宠溺转为不容置疑的叮嘱:
“不过,我入股工作室的事情,不宜拖得太久,这一步是关键,必须儘快落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像是在谋划一盘很大的棋:
“你回头有时间了和曾佳谈谈,工作室这边先和欢瑞合作到明年年底,明年年初成立新公司,先把新公司架子搭起来,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嘉和传媒。”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嘉,是我余嘉树的嘉;和,是和天下的和
寓意很简单,我要的,是和整个行业共分天下,而不是小打小闹”
说著,余嘉树语气又软了一些:
“当然,你和曾佳谈的时候,可以把这个意思混淆一下,“嘉”可以是余嘉树的“嘉”,也可以是曾佳的“嘉”嘛
她那人虽然野心大了一些,在艺人经纪方面能力还是有的,如果她愿意合作,那新公司可以给她十几个点甚至二十点的股份。
如果她不愿意…”
余嘉树冷笑一声:“艺人经纪这一行,比她能力强的也不在少数!”
杨蜜眸光微闪,有那么一剎那,她觉得自己已然彻底喜欢上了眼前的小男人。
这个男人太符合她的求偶標准了。
余嘉树没给她太多回味的时间,在说完新公司和曾佳的事情后,紧接著又拋出第二项指令,语气比方才更加斩钉截铁:
“还有,廸丽热芭的经纪约,一定要签长约,最少十五年起步,违约金越高越好,高到让任何想挖角的资本都望而却步。”
顿了顿,余嘉树看著杨蜜微微蹙起的眉头,讲出了两个至关重要的筹码:
“你跟热芭说,最迟后年,我会为她量身打造一部偶像剧让她担任女主角,外加一档现象级综艺的固定席位
那种级別的资源,播出即升一线,你就说这是我的承诺,绝不食言。”
杨蜜的嘴巴立刻嘟了起来,那双狐狸眼恨恨地瞪著他,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酸意,像打翻了一整缸陈年老醋:
“呵…为了泡妞,你可真是不惜血本,量身打造偶像剧,能升一线的综艺……你確定,能拿得出那种级別的资源?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可別到时候兑现不了,把人小姑娘耽误了,还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敢说,就有绝对的信心,这一点,你儘管放一百个心。”
余嘉树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杨蜜气鼓鼓的小脸,指腹顺势在她下頜线条上一划而过。
而后,他凑近杨蜜耳边,掛上一脸痞坏的笑意,不疾不徐地纠正道:
“还有,我郑重声明一点,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泡妞。”
余嘉树的嗓音压得很低,却掷地有声:
“我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为了你我共同的『钱途』。
蜜姐,时代在变,不要一直用老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日后,演员的片酬和代言费会越来越高,一个顶流艺人,其背后的商业价值,堪比一家上市公司
当红艺人的收入来源也会变得极其复杂,代言、商演、片酬、综艺出场费,甚至以后当网红也未必就比明星差到哪去。”
余嘉树和杨蜜拉开些许距离,眼神里透出一种超越当下的清醒与冷酷:
“真到那个时候,你以为单靠一纸合约,就真能拿捏住手下那些正当红的艺人?太天真了。
假如她铁了心要解约,有的是办法,比如假装抑鬱,从而博得大眾同情,三天两头在社交媒体上搞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到时,你跟不跟她解约?
解约,公司前期投入的资源刚收回来,就算有千万级的违约金,作为老板,心里也未必舒服。
毕竟,留下她能赚的更多,几亿、十几亿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如果不解约呢?
舆论的脏水全都会泼在公司头上,大眾不会分辨对错,他们只会同情弱者
公司和员工,傻子都知道谁是弱者
闹到最后,对簿公堂,无论结果是什么,大家都脸上无光,损失的是公司的口碑和市值。”
杨蜜被余嘉树话语中描绘的场景震住了,原本的醋意逐渐被凝重取代。
“想要彻底避免那种两败俱伤的局面,只有两个办法。”
余嘉树不管杨蜜如何想,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篤定得像个洞悉人心的老猎手:
“要么,你手里掌握了一些艺人见不得光的黑料把柄,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要么…”
余嘉树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杨蜜那张明艷动人的脸上。
“就是藉助一种特殊的感情来维繫两人的关係,让这种关係,成为比合约更牢固的锁链。”
杨蜜几乎是瞬间就秒懂了余嘉树话里话外那层没说破的意思。
她当即扯出一个明艷却又带著凉意的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戏謔:
“哦…合著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是打算为了大家的『钱途』,选择牺牲自己啊?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大公无私呢。”
被杨蜜当面嘲讽,余嘉树非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像受到了莫大的夸奖,一把將她重新搂回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
他低下头,在她香腮上重重亲了一口,笑得像只偷足了腥的狐狸,得意又无赖:
“我就说嘛,知我者莫若蜜姐,这天底下,就数你最懂我了!”
杨蜜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觉得胸口憋著一口气,吐不出又咽不下。
这臭男人,明明花心大萝卜一个,偏偏每次都能给自己找到一堆冠冕堂皇、甚至让人无法反驳的正当理由。
她在余嘉树怀里挣扎了一下,感受到腰间那铁箍似的手臂,以及现在两人的状態,只好作罢了,如若不是如此,她真想一脚把这个厚顏无耻的混蛋,乾脆利落地踹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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