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安和学姐抱以不信任,不如说她完全没有把宫岭望当一回事,只是当成了一个帅气的学弟。
但所幸加藤爱还是答应了。
回到长笛的练习教室,户田绘梨香正低著头,伸手反覆捏著大腿的软肉,不知道是在烦恼著什么。
宫岭望走进教室,当做没看见地將长笛取了出来。
直到乐器倒扣的喀嚓声发出,户田绘梨香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往后仰。
全身都好热,为了驱散这股热气,她连忙將手摊开放在钢管椅表面冰冷的椅身上。
尷尬的沉默横行在两人之间,宫岭望直白地问道:
“户田学姐是觉得自己太丰满了?”
“这倒是没有。”
果然是看见了,户田绘梨香的音调明显比平常稍微高一点,髮丝轻柔地拂过微微泛红的脸颊说,
“只是觉得,有些无法適应。”
“什么?”
“就是演出的服装,宫岭学弟没见过吗?”
“还没有。”
“那演出服裙子很短,我不明白为什么。”
户田绘梨香抬起手掌抵在大腿上说,
“大概都快要到这里了,而且如果风大的话,可能更糟糕了。”
“这不是快到大腿根了吗?好色。”
“.......”
户田绘梨不好意思地低著头,男生倒是不需要穿裙子,还是长裤。
“说起来,安和学姐你认识吗?”宫岭望说。
“小纯,当然认识。”户田绘梨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忍不住莞尔一笑。
“安和学姐是坏女孩吗?”
“不会啦,她只是学习比较笨,对我们很好的,而且说不定明年还要留级,她自己也很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
“这么笨吗?”
“但是她的打击技巧很好,明年能留下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户田绘梨香说,“总之我们先练习吧?”
她对学姐將来可能的留级並没有感到丝毫难过,反而觉得兴致满满。
宫岭望將长笛拼接好说:“长谷部学长他们没来过?”
“唔,还没。”
户田绘梨香的脸上露出忧虑的色彩,
“宫岭学弟,我们吹奏部的组长选举是按年级来选的,哪怕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是组长,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嗯哼。”宫岭望拉过钢管椅坐在她的身边,手指掀开曲谱。
因为他靠的有些近,户田绘梨香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压平有些自然卷的头髮:
“哪怕想进入a编,也是按照年级顺序。”
“那是从前吧,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会不一样。”
宫岭望看著她说:“你知道雾岛同学吗?”
面对她投来的视线,户田绘梨香的目光和他撞上的一瞬间就躲开了:
“嗯,当然知道,很有名气的一年学妹,超漂亮很文静,听说家里还很有钱.......唔,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要她愿意,吹奏部里的规则一下子就能被打破吧。”宫岭望说。
户田绘梨香不解地歪著脖子,愉快地笑起来:
“啊?宫岭学弟你竟然觉得那种谣言真的存在?”
“你不相信?”
“我觉得没那么扯的事情。”
户田绘梨香苦笑著,静静垂下视线说,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早就如她所愿了,不是吗?”
她的话並未说错,如果雾岛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早就过上了眾人羡慕的生活。
可实际上並不是这样,她父母双亡,当了几年的『宅家女』,让人羡慕可能就是她父母留下的遗產,以及她的容貌。
雾岛流歌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自己,宫岭望想到。
“那么,我们练习吗?”户田绘梨香用极其慎重的口吻问道。
阳光从微风吹拂乳白色窗帘形成的缝隙中射进来,温柔地落在她的腿袜上。
在她的眼中,宫岭望已经不单单是学弟,而是一名实力超群的学弟,她在吹奏方面是个后辈。
“学长们不在,我们没合奏过。”宫岭望说,“是不是该问问?”
“他们著急的话,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户田绘梨香从害羞笑著的嘴唇中,可以窥见她洁白的牙齿,
“我一直觉得,长笛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但现在,我觉得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啦。”
“......”
从编织的可行性来说,双长笛是可以在五十五人a编中运行的,但这绝对不是最好的。
基本来说,双长笛在合奏时会被乐队演奏完全淹没,需要长笛旋律吐出的段落,指挥会非常吃力。
解决的方法也只有一个,就是让其他乐器进行弱奏,但这么一来音乐表现就会受损。
还有曲目选择受限的问题,总而言之双长笛劣势很多。
看著户田绘梨香天真的笑脸,宫岭望也露出来笑容:
“学姐说的对。”
他不否认和长谷部组长的矛盾,迟早有一天,会演变成有他就没长谷部的地步。
到了那个时候,吹奏部的干部们会怎么站队。
“宫岭学弟,你身边是不是很多人在追你?”户田绘梨香脸上一阵发热。
宫岭望摇头说:
“没有,而且也没女朋友。”
户田绘梨香微微抿起嘴,笑著说: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故意和我说这句话吧?”
宫岭望看都没看她,户田学姐虽然是可爱,但没到想要交往的地步。
“我为什么要对学姐故意说这句话?我又不想泡你。”
他的语气听上去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如说冷静到她感到丟脸。
起先单纯到发生误解的户田绘梨香尷尬地笑了笑,她併拢紧双腿,挺直腰板强撑一股气说:
“別误会,其、其实我也有很多人追的。”
“是吗?从昨天你啸叫的地方开始怎么样?”
他进入状態很快,户田绘梨香耸耸肩。
“行。”
◇
上午倒数第二节课,是速水督导的国学课。
从入门时,宫岭望就能发觉她的精神状態很好,眼波流转间比平日多了一层水光,走路的步伐也比平常来得轻快。
“速水督导,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一下课,班上比较话多的学生就问道。
“上班的人总要保持好心情吧?”速水督导的周围笼罩著一种说不出的温软光华,抱起教科书就走出教室。
宫岭望觉得应该是昨天的“敏感身体”发力了,见速水督导这么精神焕发,他都想体验一下了。
“宫岭,跟我来一趟办公室。”速水督导喊道。
“喔。”
宫岭望刚起身,经过柳木结灯的座位时,她忽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喂,你做什么了?干嘛速水督导老是喊你?”
“咦~~~~~!”
然而还没回话,班上一些调皮的男生就开始对著两人起鬨。
“叫什么叫?”柳木结灯只是冷眼瞪了回去,结果那些男生就不说话了。
宫岭望怀疑那些男生是故意想被瞪的,真是噁心透了。
“不知道,你要一起吗?”
“完事告诉我。”她鬆开手。
管的好严。
宫岭望离开教室,走在前面的速水督导走姿很美,不如说穿著包臀裙的臀部扭起来就是很诱人。
路上有其他教师询问有什么好事情这么高兴,她也只是微微笑笑。
不是?系统给的东西到底有多舒服啊?宫岭望皱起眉头。
来到办公室,速水督导坐在人工椅上,裹著肉丝的双腿微微往他的方向侧。
在她的旁桌,是教数学的逢坂彩花,一直撑著下巴盯著两人看。
“宫岭,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宫岭望说。
“你知道北原白马先生的联繫方式吗?”
“唔?”
北原白马,曾经是北海道神旭吹奏部的指导顾问,同时是全国闻名的指挥家,也是今年全国大赛的评委之一。
速水督导觉得他曾经在神旭吹奏部待过,就认识这个人脉。
“速水督导,他已经结婚了,没戏。”宫岭望说。
“你说什么呢!”
速水督导皱起眉头,隱隱还有点小生气,
“我的意思是,他做的“关於学院吹奏部的指挥与指导法基础课程”太贵了,买下来要花不少钱,想著你曾经是那边的部员,说不定有优惠之类的。”
宫岭望著实怔了一下,惊愕地问道:
“.......您要上课?”
速水天马星那张脸露出浅笑,视线落在右手轻轻转著的黑笔说:
“人的一生都在学习,我昨晚想好了,既然柳木同学她们来真的,我也应该好好努力才是。”
宫岭望凝视著她的侧脸,本想说“这样挺好的”,但转念一想又说到:
“速水督导,你是绝对赶不上的。”
“为什么?”速水天马星停下了手中转笔,眨著褐色眼瞳说,“你以为我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她虽然是北海道人,但也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对於自己的学习能力有很强的信心。
“这和您在哪个学校毕业的毫无关係,你可能在后年出师,甚至明年,但今年肯定做不到。”
宫岭望一本正经地说,
“给吹奏部指导不是小事,每个乐器都需要做到精通,你行吗?”
“.......”
经过了昨一整晚的彻夜放纵,速水天马星今天起来时就精神饱满,仿佛自己在任何困境面前一往无前。
哪怕现在听了宫岭望的话,她也是如此觉得的。
速水天马星架起长腿说:
“那是因为宫岭同学你没见过天才。”
“天才这个词我都快听腻了。”宫岭望小声吐槽道。
“所以你有门路吗?”
“北原先生比起男生更关注女部员,我也没他的联繫方式,但我尽力帮你联繫。”
“別这样说人家。”速水天马星还以为宫岭在和她开玩笑,不免笑出声。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並快步走了进来。
是大道寺圣子。
穿在她身上的枇杷色水手服被撑的有些紧,胸前的布料被某种饱满的存在撑出了弧面,宛如撑满风的帆。
黑丝裤袜从裙摆下延伸出来,笔直,又在小腿肚上微微隆起诱人的光泽。
好像听见了大腿裤袜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宫岭望就这么看著她走过来,站在自己的身边。
从未和她靠的这么近过。
“速水督导,我有事要和你说。”
大道寺圣子神情凝重,她和谷花部长一样拥有足以令人魂牵梦绕的身体,可表现的却如潭水般清冷。
速水天马星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
“放心吧,今天是走操练习是吧?我会去看的。”
“不是。”
大道寺圣子瞥了一眼身边的宫岭望,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並未透露出丝毫对他感兴趣的韵味,
“我已经和高坂校长说了,速水督导你可以不用再担任吹奏部的指导,学校会从外面请一名专业顾问。”
她的话落入速水天马星的耳中,美女教师脸上亲切的笑容顿时冻僵,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一旁的逢坂彩花最先看不下去了,直接责问道:
“大道寺同学,你没和速水督导通过气,就直接去找校长?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抱歉,我没有办法。”
“这不是一名学生应该做的。”
“但这是一名吹奏部干部该做的。”
大道寺圣子作为一名学生,和逢坂彩花对呛时的態度丝毫不落下风,接著又侧过头看向宫岭望说,
“宫岭,你是吹奏部的一员,应该也没意见吧?”
不是,你问我做什么?
宫岭望本来听到大道寺的第一句话时就想溜的,这话题不是他能碰的。
但现在还是要表態。
“没意见。”他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赶紧跑。
速水天马星望向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毕竟自己才和他坦白了要开始学。
“今年想要去全国,最差也要拿下关西金,速水督导你在的话就不可能成功的。”
大道寺圣子若无其事说出的话让速水天马星吞了口口水,才鼓起的斗志,瞬间被眼前的这个校长外甥女浇灭了。
逢坂彩花就算再怎么愤愤不平也没办法,她也只是一名普通上班族。
“然后中午需要你再去一趟吹奏部,和大家说这件事。”
速水天马星的胸部反覆起伏著,咬著牙说:
“你让我怎么说?说你把身为督导的我给踹了?”
大道寺圣子迟疑了一会儿,隨即摇摇头,从唇中吐出的词汇儘是冷静的色彩:
“不,我希望速水督导你到时候能笑著祝福我们,不要说出影响部员们掛心的事情,然后没有任何负担的离开这里。”
速水天马星只觉得脸火辣辣的,她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了——
你去说自己是自愿离开的,不要让部员们把心思放在猜忌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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