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真水】剑器

    “向前辈息怒，非是在下刻意隱瞒，实在是此事...唉。”
    恆道远嘆了一口气，道出了原委。
    原来，此番要见何胜的並非四通商会大掌柜罗友，而是月霞宗水月一脉的脉主，贏茹月！
    “这位贏大修看中了向前辈炼製的冷月弧光剑，却不直接相询，只让天蜈真人的三弟子朱宏出面，找了罗大掌柜。
    罗大掌柜便亲自来逼问在下向前辈的身份。”
    他说到此处，声音里已带了几分苦涩：
    “向前辈明鑑，在下不过区区一个分会副掌柜，哪里经得住这般压力？
    这才不得已透露了前辈的身份。
    可说实话，在下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
    何胜心知这话不假，恆道远过去一年多靠著他应是赚了不少。
    於恆道远来说，若是买主与炼器师直接接上了头，他这中间商就只能靠边站。
    何胜摆了摆手，打断对方的诉苦，转而问道：
    “这月霞宗与水月一脉，你了解多少？”
    恆道远见何胜不再追究，暗自鬆了口气，连忙將所知悉数道出。
    何胜静静听著，心中却翻涌起波澜。
    只因按照恆道远所说，这月霞宗的水月一脉主修【真水】一道神通，其传承的功法更是在八景门正玄万法榜上名列前百的五品功法--《水月洞虚合真剑诀》。
    『主修【真水】一道的宗门！
    这下不得不见了啊。』
    翌日正午，仙友来客栈。
    何胜如约而至，被侍者引入顶层的揽月轩。
    轩中陈设清雅，一张紫檀圆桌临窗而设，窗外正对著元霞仙城的空港。
    席间已有三人。
    主位上坐著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清丽女子，此女面容算不上倾国倾城，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韵，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世间万事都不足以让她动容。
    何胜一眼认出，这便是昨日在天元阁上方惊鸿一瞥的月霞宗高修。
    『原来此女便是传闻中的月霞宗天才弟子贏茹月。』
    贏茹月左手边坐著一名身形微胖、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正是天蜈真人座下三弟子朱宏。
    右手边则是一名鬚髮花白、身著锦衣的老者，却是四通商会元霞分会的大掌柜罗友。
    三人中，以贏茹月的修为最高，乃是筑基大圆满；
    罗友则是筑基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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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朱宏只是筑基初期。
    何胜不动声色，以风灵子所教的神识感应之法暗暗观测三人。
    这一看，心中不由一凛。
    只见罗友周身並无异常，显然只是古修之流；
    而朱宏体外则隱隱笼罩著一层淡金色光晕，虽不十分醒目，但確实存在；
    至於贏茹月...
    此女体外的光轮层层叠叠，如月华倾泻，竟不止三道的样子。
    『天蜈真人一介散修，竟也入了服气神通道的门径，连座下弟子都以神通筑基，著实不凡，难怪能立下这元霞仙城。
    而这贏茹月...还当真是叶绍宸一流的人物？！』
    按照蔻香儿转述林晚柔所言，叶绍宸有两道命神通在身，且至少还有一道其他神通雏形，否则不会是筑基后期。
    而这贏茹月却显然不止有三道神通雏形在身，却不知又有几道命神通。
    何胜心头尚未比较明白贏、叶二人孰强孰弱，罗友率先起身，满脸堆笑道：
    “向大师，快请入座！”
    朱宏亦起身拱手，礼数周全。
    唯独贏茹月端坐不动，只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何胜依言落座，罗友立即使出浑身解数招呼起来。
    他先是盛讚何胜的炼器技艺，口口声声『向大师』，將之与元霞仙城內几位成名已久的二阶上品炼器师相提並论。
    继而频频举杯，言语之间极尽热络。
    何胜心中雪亮，按炼器师的规矩，只有技艺精湛、资歷深厚的二阶上品炼器师，才当得起『大师』之称。
    他初入二阶下品，自然不够格。
    但罗友这般力捧，他也没道理自轻，故而既不推託，也不自矜，只与罗友、朱宏二人推杯换盏，谈笑自若。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仙友来的掌柜忽然登门，说是有要事稟告。
    朱宏当即起身，道声失陪便隨掌柜离席。
    何胜这才想起，陆通当日说过，这仙友来是天蜈真人三弟子產业，朱宏自然便是此间真正主人。
    不消片刻，罗友亦寻了个藉口告退。
    揽月轩中，便只剩何胜与贏茹月二人。
    何胜放下酒杯，心中瞭然，如此安排，必是贏茹月的手笔。
    果然，从宴席开始便几乎一言不发的贏茹月，终於开口了。
    “向道友可知何为属性？”
    此女声音清冷如泉，不疾不徐。
    何胜微微一怔，隨即点头：
    “略知一二。”
    贏茹月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我水月一脉，对附带了几分【真水】质性的法器，乃至於【真水】道器都有不小的需求。
    足下炼製的冷月弧光剑能具一二【真水】之性，说明是有【真水】命数在身的，若你能拿出更进一步的【真水】剑器，我水月一脉不会亏待足下。』
    她目光扫过何胜，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何胜心头一跳，这才恍然大悟。
    对方找上门来，並非因为他炼器技艺有多高明，而是因为冷月弧光剑中蕴含的那一丝【真水】质性。
    他脑中飞转，迅速將《炼元通神器道图录》中关於道器的记载与眼前的情况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按照图录中关於道器的介绍，要炼製附带特定质性的法器，不仅需要炼器环境、炼器方式与所用灵材质性相合，更需要炼器师本身具备对应的命数。
    我身怀【真水】命数，冷月弧光剑本身又契合【真水】，这才能让区区上品法器附带了一二【真水】质性。
    而贏茹月寻上我，显然不单单是要冷月弧光剑，还想更进一步，让我炼製出【真水】道器吧？』
    何胜听出了贏茹月的弦外之音，略作沉吟之后，道：
    “【真水】道器的话，在下尚无完全把握。
    但更进一步的附带【真水】质性的剑器，却是有的。”
    贏茹月闻言，神色依旧清冷，不见半分波澜，道：
    “口说无凭。”
    她略作停顿，又道：
    “正好我此番南下，將往四明玄真道游歷。
    便与足下约定，明年今日再会。”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隨手放到了何胜身前的案几上。
    “不管如何，这冷月弧光剑，往后十年，我水月一脉每年需十五柄上下。
    这是提前预付给足下的酬劳。”
    说完，此女飘然离去，根本不给何胜拒绝的余地。
    对於此女的做派，何胜倒也不甚在意，只拿起储物袋，以神识一扫，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大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