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梳理

    “仙师回来了。”
    水府入口处，青蛇衝著刚归来的何胜迎了上去。
    “我此番离府不过半月，期间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何胜隨口问了一句。
    青蛇摇了摇脑袋，说这半个月风平浪静。
    说完这话，它便耷拉下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何胜看了它一眼，只觉这青蛇心事重重，多半又和那吞宝蛇与它姐姐白蛇有关。
    但他此番元霞仙城一行收穫实在太多，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功法秘要，实在没心思去管几条蛇的纠葛，便径直往后殿去了。
    后殿之中，三口灵泉依旧汩汩涌动，水汽氤氳如雾。
    何胜在泉畔的青石台上盘膝坐下，將此番所得之物一一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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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块上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灵光纯净如水。
    十五万八景法钱，堆叠如小山。
    三枚结丹秘要玉简，《江潮叠浪诀》玉简，《炼元通神器道图录》玉简。
    还有贏茹月给的那枚水月剑令。
    何胜的目光在诸物之间逡巡良久，最终落在了那枚记载著《江潮叠浪诀》的玉简上。
    拍卖大会上买下这门三品功法，原本是想著为日后结丹做准备。
    但这门功法与《清澜水元功》路数截然不同，一旦转修，势必牵连甚广。
    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那千辛万苦才领悟出来的微澜意境。
    “微澜意境出自《清澜御水诀》，《清澜御水诀》又是修炼《清澜水元功》到筑基期后才能修行的专属高阶法术。”何胜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若是把《清澜水元功》完全回退了，会怎样？”
    他心里隱隱有了猜测，但终究需要验证。
    空想无益，不如动手一试。
    何胜並未急於操作。
    他先花了几天时间，將《江潮叠浪诀》逐字逐句地细细参研，
    待將功法內容烂熟於心之后，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自身关於《清澜水元功》《清澜御水诀》以及微澜意境的全部体悟心得，一字不落地录入其中。
    他这般做，也是受了千凝毒龙破的启发，留下这些新的体悟，哪怕功法被回退了，万一能融入心的法诀中，能另出机杼呢？
    一切准备妥当，何胜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回时刻漏。
    “开始吧。”
    唰！
    丹田灵海中的法力如退潮般回落，
    筑基后期、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炼气大圆满...
    短短几十息功夫，修为便跌落到了谷底，隨即彻底归零。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捲全身。
    没了法力支撑，何胜只觉四肢百骸都轻飘飘的，经脉乾涸枯涩，丹田空空荡荡，但也仅是如此，身体並没有创伤，可谓无损回退。
    他连忙看向刻漏水滴，才发现《清澜御水诀》竟然也被强制回退归零了！
    与之相应的，化水之境、微澜意境、聚水破、千凝毒龙破...
    一切与水法相关的感悟心得，尽数从识海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回时刻漏果然有內置因果，一旦违背了因果构立关係，便无法存在。』
    通过此番尝试，何胜更进一步了解到回时刻漏的內在机制，也印证了之前一些猜测。
    何胜拿出事先录入心得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面色古怪地放下了玉简。
    玉简里每一个字他都认得，每一句话他都理解，但它们就像浮在空中的楼阁，虚浮无根。
    心得的根基在於真实的修行体悟，一旦功法回退、意境消散，这些心得便成了无根之木，失去了与自身神魂的共鸣。
    “果然如此。”
    何胜嘆了口气，倒也谈不上多失望，毕竟早有预料。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索性放开手脚，乾脆做起了各种尝试。
    他先是將《清澜水元功》炼气期的几门基础法术重新修炼回来，然后尝试超限投入，看能不能从这些低阶法术中领悟出什么意境来。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好几门炼气期法术到达圆满之后便纹丝不动，加號都直接消失，连『出神入化』的门槛都触碰不到，更遑论意境了。
    『即便有能步入出神入化境界的法术，却因为起点太低，也根本触及不到意境的层次，消耗的修炼时间却远胜於高阶法术。』
    何胜摇摇头，將这些低阶法术重新归零，不再白费功夫。
    隨后他將《江潮叠浪诀》入门，一路推升到筑基期，又將《水龙吟》与《叠浪九转》这两门筑基期的专属高阶法术各自修炼到大圆满，然后开始超限投入，看看这两门法术的潜力如何。
    结果却让他颇为意外，这两门高阶法术竟都无法超限修炼。
    简言之，於这两门高阶法术来说，大圆满便是至境，加號直接消失，再无寸进可能。
    “不是每一门法术都能超出上限，触碰到意境的存在，最终能成就术神通的。”
    意识到这一点，何胜不由取出了《万妖同参化神诀》，这本秘策的价值又体现了出来，毕竟，当中记载了七门实打实能修成术神通的高阶法术。
    除此外，他此番转修还有一个发现，那便是功法是有难易之分的。
    《江潮叠浪诀》的修炼难度就比《清澜水元功》高出不少。
    同样是筑基初期阶段，《江潮叠浪诀》耗费的修炼时长竟比《清澜水元功》多出了五成左右。
    这也就意味著，把《清澜水元功》修炼到筑基后期所用的时间，平移给《江潮叠浪诀》，最多只能提升到筑基中期。
    一番折腾下来，何胜看著一片狼藉的刻漏水滴，嘆了口气，开始反向操作。
    修为回退，功法重修，意境重悟，杀招重练。
    通用修行时长如流水般消耗又补充，待一切尽復旧观，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
    这次转修的尝试，说到底是彻底失败了。
    但他並非毫无所得，相反，收穫还不少。
    首要第一条，便是確凿无疑地验证了回时刻漏確实可以无损回退修为。
    散功重修对別的修士来说无异於自寻死路，於他而言却不过是一次尝试，隨时可以推倒重来。
    『眼下只是因为我的通用修行时长积累不足，尚不支撑我转修更高阶的功法，但这条路子却是没错。
    而且...』
    何胜翻掌取出一物，却正是之前购买的那枚良品筑基丹。
    『此番来回折腾，另一个重大发现便是大境界的突破，在回时刻漏內是按照一定修炼时间计算的。
    简言之，若是重修时，以筑基丹重新筑基，应当能置换出大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