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合力破敌

    侯六的手环屏幕红光刺眼，警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尖锐迴荡。厂外的引擎轰鸣越来越近，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辨，至少三辆车，正在快速包抄主厂房的各个出口。暗金光团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表面，像一张即將破碎的蛛网，內部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在液態金属中缓缓沉浮，散发出诱人而危险的光芒。孙悟空握著暗金铁条的手在微微颤抖——是立刻衝过去抓住碎片，还是转身逃命？侯六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死死盯著厂房入口的方向。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
    “妈的！”侯六突然低吼一声，猛地冲向那团正在崩溃的暗红色雾气，“干了！”
    他的金属爪在奔跑中再次变形，五根利爪合併成一根粗壮的锥形钻头，对准暗金光团狠狠刺去！
    但精魄的残余意志仍在。
    就在侯六衝近的瞬间，那团稀薄的暗红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从中喷出一道炽热的金属流！那液体呈暗金色，表面冒著气泡，温度高得让空气都扭曲变形。金属流像一条毒蛇般射向侯六的面门！
    侯六瞳孔骤缩，本能地抬起金属爪格挡。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金属爪与金属流接触的瞬间，侯六的脸色就变了。那液体温度高得离谱，他的金属爪表面迅速变得通红，一股灼热感透过合金传导到手臂，烫得他齜牙咧嘴。更可怕的是，金属流中蕴含的腐蚀性灵能正在侵蚀他的异能金属——爪尖开始出现细小的坑洼，光泽迅速黯淡。
    “操！”侯六痛呼一声，踉蹌后退。
    他的金属爪已经烫得无法握持，不得不解除变形，恢復成普通的手套形態。手套表面冒著青烟，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橡胶味。侯六甩著手，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异能金属差点被熔穿！
    而那道金属流落在地上，將混凝土地面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洞，坑洞边缘的混凝土呈熔融状，冒著暗红色的微光。
    精魄的残余雾气在喷出这道攻击后，又稀薄了几分，但暗金光团的搏动却更加急促了。裂纹在光团表面蔓延，里面的金色碎片隨著液態金属的涌动时隱时现，仿佛在呼唤著什么。
    孙悟空的眼神一凛。
    他看到了机会。
    精魄的注意力被侯六吸引，暗金光团的防护因为自身的崩溃而变得薄弱。而厂外的引擎声已经停在了厂房门口——车门打开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至少六个人，正在快速接近。
    没有时间了。
    “侯六！”孙悟空突然大喊，“再吸引它一次！”
    侯六刚甩掉手上的灼痛感，闻言一愣：“什么？”
    “攻击它！吸引注意力！”孙悟空的声音急促而坚定，“我来解决核心！”
    侯六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厂房入口的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多十秒，那些人就会衝进来。又看了一眼那团还在蠕动的暗红色雾气，以及雾气中央那个裂纹密布的暗金光团。
    赌了！
    “妈的，拼了！”侯六怒吼一声，再次催动异能。
    金属手套表面泛起微光，五根利爪重新弹出。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衝上去，而是从腰间摸出两枚金属圆球，狠狠砸向精魄！
    圆球在空中爆开，化作漫天细密的金属针雨，覆盖了整团雾气！
    “嗤嗤嗤嗤——”
    金属针刺入雾气的声响密集如雨。
    精魄的残余意志被激怒了。
    暗红色雾气剧烈翻涌，从中喷出三道更粗的金属流，呈扇形扫向侯六！那液体温度更高，顏色从暗金转为赤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侯六脸色大变，疯狂后退。
    但金属流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
    眼看就要被扫中——
    “趴下！”
    孙悟空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侯六本能地扑倒在地。
    一道身影从他头顶掠过。
    是孙悟空。
    他手中握著的，不是那截暗金铁条，而是不知何时从地上捡起的半截锈蚀钢钎。钢钎长约两尺，表面布满红褐色的铁锈，一端还沾著乾涸的水泥。
    孙悟空“慌乱”地举起钢钎，试图格挡扫来的金属流。
    “嗤——”
    接触的瞬间，钢钎就像蜡烛般熔断了。
    赤红色的金属流熔穿了钢钎的中段，断成两截。前半截掉在地上，发出“噹啷”的声响；后半截还握在孙悟空手中，断口处呈熔融状，冒著青烟。
    孙悟空“惊恐”地后退，手中的半截钢钎还在滴落熔化的铁水。
    侯六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
    连钢钎都瞬间熔断——那金属流的温度至少在一千五百度以上！而且蕴含的腐蚀性灵能，连异能金属都扛不住！
    “孙小空！不行！撤吧！”侯六嘶声喊道。
    但孙悟空没有撤。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团雾气。
    精魄在喷出三道金属流后，形態更加稀薄了，几乎透明。但暗金光团的搏动却达到了顶峰——裂纹已经布满了整个表面，光团像一颗即將爆炸的灯泡，內部的金色碎片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碎片表面的天然纹路。
    就是现在！
    “侯六！”孙悟空突然大吼，“攻击它中间那个发光的核心！”
    侯六一愣。
    核心？
    他看向那团雾气中央——暗金光团正在剧烈搏动，表面的裂纹中渗出金色的光丝。光团內部，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正隨著液態金属的旋转而沉浮。
    攻击……那里？
    “快！”孙悟空的催促声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侯六咬了咬牙。
    妈的，反正都到这一步了！
    “啊啊啊——”他怒吼著再次衝上，金属爪重新变形，这一次不再是利爪，而是化作一柄沉重的金属锤，对准暗金光团狠狠砸去！
    精魄的残余意志感受到了威胁。
    稀薄的雾气疯狂凝聚，在光团前方形成一面暗红色的盾牌。盾牌表面流淌著熔融金属，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侯六的金属锤砸在盾牌上。
    “轰！”
    沉闷的撞击声。
    盾牌表面凹陷，但未被击穿。而金属锤与高温盾牌接触的瞬间，锤头就开始发红、软化。侯六感觉自己的异能金属正在被快速消耗，那股灼热感顺著金属传导，烫得他手臂发麻。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看到，孙悟空动了。
    就在侯六吸引精魄全部注意力的瞬间，孙悟空“拼尽全力”，將手中剩下的半截钢钎高高举起。他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脸上露出“孤注一掷”的狰狞表情。
    然后，他將钢钎朝著暗金光团，奋力掷去！
    那不是普通的投掷。
    在钢钎脱手的瞬间，孙悟空將体內仅存的一丝、微不可查但极其凝练的“锐金之气”，灌注进了钢钎之中。
    那气息来自他手中的暗金铁条，更深处，来自他体內那三根金针所连接的系统，来自……金箍棒碎片的共鸣。
    钢钎在空中旋转。
    它只是一截普通的、锈蚀的、甚至已经熔断了一半的钢钎。
    但在飞行的过程中，它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锈跡剥落。
    不是自然剥落，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刮”掉。锈粉在空中飘散，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属本质。然后，金属表面泛起微弱的金光——那光芒极其暗淡，在厂房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確实存在。
    钢钎的速度並不快。
    甚至有些慢。
    精魄的残余意志察觉到了这道攻击，但它的大部分力量都在抵挡侯六的金属锤。雾气翻涌，试图在光团前方再凝聚一面盾牌。
    但来不及了。
    钢钎穿透了稀薄的雾气。
    穿透了那面还未成型的盾牌。
    然后，触及了暗金光团的表面。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侯六瞪大眼睛，看著那截普通的钢钎，轻轻碰在了裂纹密布的光团上。
    然后——
    穿透了进去。
    没有阻碍，没有碰撞，就像钢针插入豆腐。
    钢钎整根没入了暗金光团之中！
    “嗡——”
    光团剧烈震颤。
    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连接、贯通！
    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疯狂涌出，照亮了整个厂房。那光芒不再稳定，而是疯狂闪烁，像一颗即將熄灭的灯泡在做最后的挣扎。
    精魄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尖啸。尖啸中混杂著金属断裂的脆响、熔炉火焰的咆哮、还有无数人类痛苦的哀嚎。那是1987年事故中，所有被捲入的工人的执念，所有被灵能污染的金属的嘶鸣，所有混乱意志最后的爆发。
    侯六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踉蹌后退，金属锤解除变形，恢復成手套。手套表面已经烫得发黑，部分区域甚至熔化了，粘在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光团。
    钢钎插在光团中央，像一根钉子钉进了心臟。
    光团的搏动开始紊乱。
    一次。
    两次。
    三次。
    然后，停止了。
    暗金色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像退潮般，光芒从裂纹中收缩，回到光团內部。光团本身的亮度也在减弱，从刺眼的暗金色，转为暗淡的昏黄，再转为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而精魄的残余雾气，在光团停止搏动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暗红色的胶质像失去支撑的沙堡般坍塌、融化，化作一滩粘稠的、冒著热气的液体，流淌在地面上。液体中还能看到细小的金属颗粒在沉浮，但已经没有任何活性。
    只有那个暗金光团，还悬浮在半空中。
    但它的形態也变了。
    表面的裂纹全部贯通，光团像一颗破碎的蛋壳，裂成了十几块碎片。碎片之间还有金色的光丝连接，但连接正在快速断裂。
    而钢钎，就插在碎片中央。
    插在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旁边。
    孙悟空快步上前。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掷，看似简单，实则耗尽了他体內最后一点能动用的力量。那丝“锐金之气”虽然微弱，但极其凝练，是从金箍棒碎片的共鸣中提炼出的、最纯粹的金铁本源。將它灌注进普通钢钎，让钢钎暂时拥有穿透灵能防护的特性，这需要精准的控制，以及对金铁之气本质的理解。
    好在，成功了。
    他伸手，握住了插在光团中的钢钎。
    触手的瞬间，他感觉到钢钎在微微发烫——不是被高温烫，而是內部残留的锐金之气在与光团中的碎片共鸣。那种共鸣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孙悟空用力一拔。
    “咔嚓。”
    光团的碎片彻底分离。
    钢钎被拔了出来。
    而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隨著钢钎的拔出，从液態金属中脱离，粘在了钢钎的尖端。
    孙悟空將钢钎拿到眼前。
    碎片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天然的、玄奥的纹路。纹路中流淌著微弱的金光，那光芒很柔和，却蕴含著极其纯粹的金铁本源气息。
    就是它。
    第三块金箍棒碎片。
    虽然很小，虽然残缺，但確实是。
    孙悟空能感觉到，体內的混沌漩涡在疯狂转动，传来强烈的吸收渴望。那三根金针也在微微震颤，与碎片產生共鸣。
    但他没有立刻吸收。
    因为厂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厂房门口。
    “哐当！”
    主厂房侧面的铁门被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手电光束照了进来，在昏暗的厂房里扫射。
    “天罗执法！里面的人不许动！”
    严厉的喝令声传来。
    侯六脸色大变，猛地看向孙悟空：“快走！”
    孙悟空將钢钎连同碎片一起塞进怀里——碎片粘在钢钎尖端，暂时不会掉。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暗红色液体，又看了一眼侯六：“从哪撤？”
    “后面！检修通道！”侯六指向炼钢炉另一侧，“那边有个应急出口，通往后院！”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站住！”
    “再跑就开枪了！”
    警告声传来，但孙悟空和侯六都没有停。
    他们绕过巨大的炼钢炉，冲向炉体后方的阴影区域。那里確实有一扇小门，门上掛著“应急出口”的牌子，牌子已经锈蚀，但门锁看起来还算完好。
    侯六衝上去，金属手套变形，插入锁孔。
    “咔嚓。”
    锁芯被暴力破坏。
    他推开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门外是钢铁厂的后院，堆放著大量废弃的金属材料和设备，杂草丛生，夜色深沉。
    “快！”侯六率先冲了出去。
    孙悟空紧隨其后。
    就在他踏出门外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手电光束在厂房里乱晃，照到了那滩暗红色的液体，照到了悬浮在半空、已经破碎的暗金光团碎片，也照到了……炼钢炉顶部。
    炉顶的阴影里，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那凸起几乎与锈跡融为一体，但在手电光束扫过的瞬间，孙悟空看到了一点反光。
    是镜头。
    摄像头的镜头。
    很小，很隱蔽，但確实是。
    孙悟空的心沉了一下。
    但来不及细想了。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火星。
    “追！”
    天罗人员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孙悟空不再犹豫，转身冲入后院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