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刘备军已经將我们重重包围,快撤吧!”
“撤什么撤?隨我杀敌!”
江陵北,大路。
却说刘备依魏延之计,命关羽在大路之上设置重重鹿角,又在路旁设置陷阱。
李通大军南下,便被鹿角阻拦。
军士上前拆除鹿角,便有左將军部弓弩手射杀之。
军士想绕道而行,又被陷阱所困,或落入深坑,或陷入泥沼。
这些陷阱杀伤虽然不大,却让李通部下十分恐惧。
便有军士不敢再上前。
李通得知军心混乱,便披甲上阵,冒著弩箭,亲自拆除鹿角。
其心腹將领也都紧隨其后,在大路上持续推进。
眼看距离江陵不远,忽然有大军围攻而来,迅速切断李通的后路。
一阵激战,李通身上多处中箭,箭矢插在鎧甲缝隙之中,鲜血直流。
部下劝李通撤离,李通却道:“天下纷乱,在於人心离散,诸侯皆不奉天子。刘备盘踞荆州,天下不知何时能安,我便要与刘备死战,以告知逆贼,朝廷不可废。”
说完,李通站直身体,手持长剑,呼喊道:“诸位,隨我死战。”
此时,南边喊杀声四起。
只见一支兵马杀出刘备军重围,朝李通这里集结而来,军队旗帜上写著“曹”字。
兵马来到李通处,一人骑马,高高在上。
“李府君,多谢相助。”
李通一看,来者正是曹仁。
曹仁並未停歇,对身后眾將士道:“继续突围。”
说完,曹仁骑马离去。
“你们!”
李通的部下都感受到了曹仁的傲慢,个个一脸愤恨。
此时,一將骑马到来,正是牛金。
“多谢李府君相助,请府君断后。”
李通的部下终於忍不住了。
“你没看李將军身中数箭吗?你还让李將军断后?”
“哼!”
牛金並未答话,只是冷哼一声,便隨曹仁而去。
“將军,他们欺人太甚。”
“咳!咳!”
李通一阵猛咳,身上伤口牵动,又迸出许多鲜血。
“朝……朝廷有命,命我接应曹仁,如今曹仁已被接出,我也不算愧对朝廷。”
“將军,你糊涂啊!”部下哭喊道。
李通嘴角挤出笑容。
“如果这是我的最后一战,我愿死在平乱之疆场,也算不枉此生。”
眾人难以理解李通之抑鬱。
李通豪强出身,靠名望聚集兵马,占据汝南,一直与士族格格不入。
昔日妻伯犯法,赵儼予以处置。
如果李通低头求曹操,或者答应依附潁川士族,便可以换取亲戚活命,李通却没有这样做。
如此固执换来的是什么?
便是朝野的进一步孤立,家人不断的指责。
如此境遇,难免催生抑鬱。
现在的李通,只想战死。
“杀!”
左將军部兵马合围而来,李通举剑,奔向来袭大军。
……
另一边,曹仁、牛金领兵突围,一路还算畅通。
眼看要到达当阳,便能会合乐进。
此时,牛金道:“將军,前方是乐將军的旗帜。”
曹仁看见乐进旗帜,心中一喜。
“快,与乐进会合。”
忽然,战马嘶鸣一声。
曹仁只感觉身下一沉,便连人带马跌入陷马坑,牛金紧隨其后,紧急勒马,才堪堪停住。
“嗖嗖嗖!”
几发弩箭射来,箭矢钉在牛金身上。
牛金想走,皮肉却传来透骨的疼痛。
“呃……啊啊啊……”
牛金这才看清,箭矢尾部连著绳索,远处有军士拉著绳索,正在捕缚。
军士刚刚使用的兵器叫做连弩,后世多认为连弩是连发弩,其实连弩並非连发,而是连著绳索的意思。
大型连弩用战车搭载,可以为攻城部队搭建攀爬绳索,小型连弩多用来捕缚將领。
纵然牛金有万夫不当之勇,被连弩牵制,却也难以发挥。
牛金以兵器搅动绳索,另一边的军士便拉动绳索,想拉动韁绳稳住身形,这边的军士又开始发力。
几番挣扎,牛金也是没了力气,直接落下马来。
曹仁、牛金的兵马想要救援,忽见一支骑兵杀到,骑兵身穿重甲,铁胄以白毦装饰,一阵衝锋,便打得曹军七零八落。
骑兵打出旗帜,是“关”字大旗。
曹军胆寒,再不敢上前。
紧接著左將军部步军杀来,將五百曹军团团围住。
曹仁爬出陷马坑,面对他的是十几根冰冷的长枪。
军士把曹仁捞起来,五花大绑,牛金也被绑在一旁。
此时,一人上前,正是魏延。
“曹將军,別来无恙。”
曹仁怒道:“你是谁,为何打乐进旗帜?”
魏延轻轻拱手道:“左將军部下,信陵中郎將魏延,见过曹將军。”
“魏文长。”曹仁咬牙道。
之前曹洪被擒了三次,许褚被擒了一次,都是魏延的手笔。
而且魏延最擅长以假旗號混淆视听。
曹仁心中愤恨,自己怎么就没留意呢。
还是因为连日苦战,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心中放鬆,这才著了魏延的道。
曹仁怒道:“魏延小儿,今日落於你手,要杀便杀。”
魏延笑道:“曹將军別急,我对斩杀俘虏不感兴趣,我留你还有用,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牛金喊道:“魏延,你就知道行阴谋诡计,有本事於我真刀真枪一战。”
魏延哂笑道:“牛將军,兵者,诡道也,你也是行伍出身之人,这点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你!”
牛金只能狂怒,却也毫无办法。
“带走!”
魏延对雷豹道:“送信去当阳,告诉乐进,曹仁已经落入我手,让他退兵,让出当阳,否则便送上曹仁首级。”
“诺!”
雷豹嘿嘿笑道:“將军厉害。”
此时,率领白毦兵的关兴到来。
“文长兄,接下来怎么打?”
魏延笑道:“还打什么打?曹操兴师动眾,就是为了救援曹仁,如今曹仁落入我手,还打什么?”
“啊?”
关兴一脸失望。
……
“水……水……”
李通朦朦朧朧醒来,也不知身在何处,却见部下將他扶起,送来清水。
“这是哪儿?”
部下道:“將军,你重伤昏迷,左將军部兵马袭来,我们怕你有闪失,便……便投降了。”
“什么?”
李通凝眉:“尔等怎能投降刘备逆贼,尔等可知,我等家眷都在曹操手中,我等投降,家人便要连坐。”
將士出征,家眷便是人质,此乃常理。
部下急道:“將军勿虑,魏文长答应,可以把我等家眷救出来。”
李通冷笑。
“这话你也信?他怎么救?攻破许都,还是占领汝南?”
部下道:“魏延生擒曹仁,说愿以曹仁换取將军家眷。”
“啊?”李通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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