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春以南,山中堡垒。
伏击娄圭之后,左將军部各路兵马后撤,魏延领兵断后。
魏延正观察撤退队伍,只见雷豹骑马前来,身后跟著一人,一身浴血。
魏延一眼认出那人,便是老將黄忠。
黄忠並非演义中那般神射手,而是一位先登、陷阵、斩將、夺旗的猛將,这倒让魏延有些意外。
歷数黄忠战绩,便是身先士卒,多次领兵收復被曹军占据的堡垒;协助雷豹切断娄圭援军;协助关兴击败娄圭。
怎么说呢?
他是一位眼里有仗打的將军,知道哪儿需要人,该往哪处支援。
往往黄忠一到场,便能成为主攻手,当真十分勇猛。
黄忠也是中郎將,与魏延平级,魏延上前迎接。
“黄老將军。”
只见黄忠翻身下马,正色道:“把『老』字去掉,某正是当打之年。”
好吧。
快六十了还当打之年。
魏延请黄忠进入堡垒说话,黄忠坐下,便抱怨道:“文长,娄圭被我擒拿,你却不让我杀他,还要把他掛在旗杆之上,这是何意?”
娄圭大军被伏击,由关兴的白毦兵衝散,不过杀伤曹军最多,最终擒拿娄圭的,还是黄忠部。
黄忠镇守长沙,常年与东吴对峙,还要剿灭山越,部下战力確实不一般。
娄圭被擒后,嘴里不乾不净,黄忠本想给娄圭一个痛快,魏延却提议把娄圭掛在旗杆上。
黄忠感觉,如此对待一位大將,有些过了,虽然照做,事后也得问个明白。
魏延道:“黄將军,昔日景升公亡故,荆州服丧,便是这娄圭提议攻打荆州,使得景升公灵柩不得安寧,如今擒拿,还不得好好羞辱他?”
“呃……”
黄忠嘆了一口气。
黄忠虽然是黄家子弟,却出身行伍,这个中郎將是刘表提拔,也算有知遇之恩。
听魏延这么说,黄忠陷入哀思,面容沉寂。
良久……
黄忠沉声道:“彼时各为其主,即便娄圭有过,也不该如此羞辱他。”
魏延笑道:“黄將军,此事不必再说,我自有用意。”
正说话间,军士来报。
“將军,曹军追击而来。”
魏延挥退军士,对侍从道:“传雷豹。”
黄忠似有所悟。
“文长,你还要伏击曹军?”
魏延頷首道:“此处地形有利於我,可以伏击,只是我多次伏击曹军,曹军未必敢来追击,要他不顾一切追击,必须狠狠羞辱。”
“原来如此。”
黄忠拱手道:“文长,不必让雷豹上阵,我来伏击曹军。”
“呃……”
魏延不答。
黄忠眉头一皱,表情焦急,拱手问道:“文长,你不放心我?”
魏延道:“黄將军,我知道你勇猛,可伏击需要有耐心,不是勇猛就可以的。”
“你怎知我没有耐心。”黄忠问道。
“你可愿听令而行?”魏延问道。
之前魏延分析过,黄忠这个人眼里只有战事,在战场上十分活跃,能处处支援。
可黄忠的缺点也很明显,便是太有自己的想法,冲得太猛。
这位好歹是中郎將,统领一军五千人,如此衝锋陷阵便有些不妥。
歷史上黄忠便是因为冒进陷入过绝境,还好被赵云救回,后来被刘备、诸葛亮有意引导,打磨性子,才有定军山之胜。
魏延认为,黄忠的性子可以提前打磨,眼下就有机会。
“既然黄將军说了,便由你领五千兵马伏击曹军,我在山上观察曹军,竖一面黄旗,如果有进攻机会,便竖起一面红旗,如果需要黄將军撤退,还是改竖黄旗,黄將军需依令而行。”
“明白。”
黄忠直接答应。
魏延继续说道:“我当派出一位监军,你若不依令而行,自有监军斩你。”
“这……”
黄忠直接怒了,顿时拍案而起。
“文长,你虽为三军统帅,却不过一小儿,怎敢如此待我?”
魏延岿然不动。
此时,雷豹进入房间,拱手道:“將军叫我。”
魏延直接把黄忠晾在一边。
“雷豹,让你伏击曹军,依令而行,你可愿意?”
“末將愿意。”
魏延又道:“我派监军监视於你,你若不听號令,监军斩你,你可心服?”
“心服。”雷豹不假思索。
“誒!”
黄忠急道:“文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魏延没有理会黄忠,问雷豹道:“军士第一要务为何?”
“服从军令!”雷豹答道。
“好了!好了!”
黄忠抬手道:“你个小儿,某算是服了你了,你让我出战,派监军便派吧。”
对於黄忠来说,面子倒在其次,没有仗打可不行。
黄忠自入刘表帐下,一直想建功立业,可刘表只顾割据自守,黄忠只能蹉跎岁月。
如今跟隨刘备,刘备乃是一位进攻欲望极强的君主,黄忠再不想困顿后方。
毕竟黄忠已经接近六旬,还能打多长时间呢?
岁月不饶人啊。
“文长,让我出战吧!”黄忠拱手,正色道。
“雷豹。”
魏延沉声道:“你跟隨黄將军。”
魏延將佩刀解下,交给雷豹,对雷豹解释了一下策略安排,吩咐道:“若黄將军阵前不听號令,你可便宜行事。”
“诺!”
雷豹接过魏延佩刀,提在手中。
黄忠看著魏延,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凛然。
……
信陵山下,曹军军阵。
亲卫簇拥之下,曹洪骑马而立,手搭凉棚,遥遥看著远处山坡,可见山间有许多堡垒,旗帜晃动。
曹真在一旁道:“叔父,咱们进攻吗?”
“当然要进攻。”
曹洪也是无奈,娄圭被魏延掛在旗杆之上,消息传到曹操处,曹操大怒,命曹洪追击魏延。
曹洪心里明镜一样,魏延这就是在故意羞辱己方,就是为了引己方进攻。
此处山林茂密,己方需要爬坡进攻,还要拔出堡垒,实在艰难。
曹洪已经感觉到,这就是必败之仗。
见曹洪只是观察,没有要进攻的意思,曹真在一旁低声道:“叔父,丞相就在后方督战,我们迟迟不打,不好交代。”
“嗯。”
曹洪催马上前,忽然在马上摇晃起来,曹真嚇了一跳,赶紧救援。
可曹洪的战马不断嘶鸣,四蹄乱踏,曹真也没有办法靠近。
“灰律律!”
隨著一声嘶鸣,曹洪战马一顛,曹洪直接摔下马来。
“叔父。”
曹真翻身下马,急忙察看,却见曹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將军坠马了。”
“將军。”
眾將一起围拢而来,察看曹洪状况,眾人围著曹洪呼唤,却是怎么叫也叫不醒曹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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