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佳人来访

    桂阳郡,桂阳县。
    此地山峦起伏,河谷平坦,乃是桂阳西南重镇。
    桂阳县扼守中原通往交州的要道,商业繁荣,人口眾多,被东吴设为谋取交州的前沿。
    此时,县內设交州刺史部、立武中郎將部,交州刺史还由赖恭担任,立武中郎將为步騭。
    最近,步騭十分忧虑,乃是因为魏延南下,一举夺取了东吴占据的五座县城,还擒拿了五百东吴兵將。
    这一日,步騭邀请赖恭会面,两人对坐饮茶。
    寒暄几句,步騭便语气悠悠,沉声道:“赖使君,你也知道,我主因你被吴巨驱逐,特命我来为你主持公道,却没想到魏延如此霸道,我也愈发力不从心。”
    赖恭知道,他是零陵人,和吴巨齟齬是內部矛盾,求助东吴属於吃里扒外。
    只是听说刘备和吴巨关係很好,怕刘备不能处事公允,这才求助东吴。
    一旦东吴抽身,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自己有两条腿,逃到东吴也没事,只是自己的家族还在零陵,一旦刘备清算,便要家破人亡。
    “步將军。”
    赖恭眉头拧成一团,低声问道:“东吴能否增加兵將,驱逐魏延。”
    “这个……”
    步騭嘆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孙刘联盟乃是大局,不好大动干戈,我主只给我一千人,我已经损失五百,实在不好继续帮助使君。”
    赖恭道:“我可自零陵调拨家奴,为將军助战,还可供应粮草军需。”
    “不必。”步騭摇了摇头。
    赖恭一脸疑惑:“步將军难道真的要弃我於不顾?”
    步騭淡淡道:“零陵在刘备治下,你自零陵调人调粮,岂能瞒过刘备,你想让赖家倾覆吗?”
    看著步騭的淡然模样,赖恭猜测步騭心中已有计策,於是问道:“步將军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步騭笑道:“零陵为刘备领地,江东不好明取,但可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样来日我江东大军来了,便能里应外合,夺取零陵。”
    “这……”
    赖恭皱眉:“刘备势大,江东还存夺取荆州之心?”
    “哼!”
    步騭笑道:“若是没有江东,刘备能有立足之地?”
    在步騭眼里,刘备不过是江东支持的武人,从未有平起平坐的看法。
    而且刘备虽然占据荆州,却人心不稳,刘备进攻欲望极强,谋求向外发展,这与习惯安稳的荆州士族背道而驰。
    而且最近刘备一直在安定庶民,吸收寒门士子,这也损害世家豪族的利益。
    魏延与刘备执政理念一脉相承,步騭不相信魏延能和交州士族和睦相处。
    这便是步騭的机会。
    此时,侍从送来一封书信,步騭看了,嘴角微微勾起。
    赖恭问道:“步將军有何喜事?”
    步騭笑著说道:“我在谢沐的眼线来信,说魏延胁迫士家,將强占的山林还给官府,士家已然不满。”
    ……
    谢沐县,城门外高闕。
    此处贴出告示,百姓聚集围观。
    “县府有令,为供应信陵中郎將部军需,向百姓加徵税赋,每亩田税加四升,每户调布二匹。”
    县吏宣读告示,围观的百姓一阵喧闹,渐渐转为谩骂。
    ……
    这日清晨,魏延刚刚起床,便听见外边喧囂。
    魏延出门,却见田梟鸞气呼呼赶来,没好气道:“將军,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在大门上写字。”
    魏延过去察看,只见大门口围著一群军士,田梟鸞让魏延站在台阶下,命人关上大门。
    大门关上,可见用白石灰写著一个“死”字。
    “什么时候写的?”魏延问道。
    守门百人將道:“拂晓有人打晕军士,军士醒来便看见门上写了这个字。”
    两个守门军士站在一旁,头上缠著绷带,一脸委屈。
    “唉!”魏延长嘆一声。
    田梟鸞则是一副嘲笑表情,抱胸道:“魏文长,你不知道,外边骂你骂得可难听了。”
    “你怎么这么高兴?”魏延反问。
    “我劝你你不听,招来谩骂,我有什么办法?”田梟鸞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们为何骂我?”魏延问道。
    田梟鸞道:“百姓伐木製炭,你还弄了个什么炭税,你又为了养兵,增加粮税、布税,百姓怎能不记恨你。”
    “你自己可以去城门看告示。”田梟鸞昂首道。
    魏延不用去看,他有部下监控县城,早知道告示写的是什么,也知道官府用意。
    这就是士家找麻烦来了,只因为自己没有在树林归属上支持士家。
    魏延也不著急,自己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士安见面,因为现在除了妥协,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如先让他得意一会儿。
    两世为人,魏延早已不是热血上头之人,虽然现在是二十六岁的身体,魏延却出奇的沉稳。
    “我军居住官府徵调的宅院房屋,又由官府供应粮草,也是一笔不小开支,官府加税便加税吧。”
    “你不怕百姓骂你?”田梟鸞疑惑道。
    魏延笑道:“他们今日骂,明日骂,还能骂死我魏文长不成?”
    “你!”
    田梟鸞怒道:“你无耻!”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魏延道:“来人,將田梟鸞押下去,打三十军棍。”
    “欸!”
    田梟鸞当即双手举过头顶:“將军,我错了。”
    田梟鸞也知晓,汉人有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一说,若是自己不求饶,这顿军棍下去,自己立马就要吃苦头。
    魏延冷声道:“你辱骂於我?还想求饶?”
    田梟鸞道:“將军正是用人之际,把我打坏了是將军的损失,不如权且记下。”
    魏延倒是没有再理会田梟鸞,而是对守门百人將道:“加强守备,再有寻衅滋事者,定要擒拿,我当严惩,以儆效尤。”
    “诺。”守门百人將答道。
    ……
    六月中旬,邓芝前来,带来一千军士,军士拖家带口,实际人数有五千人之多。
    通过两个月的採伐,谢沐县大片林地退去,瘴气消散,魏延便请左將军派人来屯田。
    刘备於是裁汰一千老弱军士,让军士南下屯垦,军府帮忙安家。
    邓芝任屯田校尉,领著这些军士和军属,进入谢沐县。
    还未和魏延见面,邓芝便径直来到县府,拜见县令士安。
    邓芝说明来意,左將军府要在谢沐屯田。
    士安立即怒意升腾,谢沐县山林本为士家所有,如今被百姓砍伐,士家本想建立庄园挽回损失,左將军府却要在此建立军屯。
    士安语气恭敬道:“县府財力吃紧,已经答应將土地出售给本地豪族。”
    邓芝毫不客气:“县府收了那么多炭税,还能財力吃紧,再者哪家豪族敢和军府抢土地?”
    士安见邓芝不好说话,於是陪笑道:“我家叔父是交趾太守士燮,买土地的是士家,校尉难道要得罪士家吗?”
    “什么士家?没听说过!”
    邓芝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直言道:“我带来了五千人,不乏沙场老兵,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前来屯田,县府不给土地,我们便就地占据。”
    “你……你怎这般无理。”士安急道。
    邓芝昂首道:“若土地已经有主,我也不是非要强占,可土地是官府的,官府不给,我便要说道说道。”
    士安恍然,原来从官府收购山林,就在魏延的算计之中。
    士安手里只有三百县兵,虽然有士家为依靠,但绝不是魏延五百精兵的对手。
    士安想了想,只能忍气吞声,赶紧书信告示士燮,请他想办法。
    ……
    邓芝自县府拿到土地契约,这才来信陵中郎將部拜见魏延。
    两人见面,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魏延笑道:“伯苗兄,你总算来了,有你带来的五千迁民,我才真的有底气。”
    邓芝却是一皱眉。
    “听闻苍梧太守吴巨闭关自守。”
    “可能是我进展太快。”
    魏延道:“我来交州十五天,便拿下五座县城,吴巨也许怕我。”
    “是啊?”
    邓芝道:“吴巨怕被步騭吞掉,这才求助於左將军,他当然也怕被左將军吞掉。”
    魏延嘆息道:“吴巨、赖恭各怀心思,都不是良善之辈,我立足稳固后,定要一一擒拿。”
    邓芝问道:“文长,左將军只是让你打通道路,你却要军屯立足,是否还有远虑?”
    “没错。”
    魏延道:“交州是个好地方,伯苗兄也看到了,谢沐地势平坦,群山环抱,水源充足,可作为屯田之所。”
    “正是。”邓芝点头道。
    “可是伯苗兄不知,再往南的番禺,地势更加平坦,可耕作地域不下谢沐二十倍,粮食可一年两熟,甚至三熟。”
    “哦?”
    邓芝瞪大眼睛。
    “竟然有如此地域,我真是孤陋寡闻。”
    你孤陋寡闻很正常……魏延知道,古代信息闭塞,即便学富五车之人,知识量也有限。
    况且以竹简为载体,学富五车也没有多少知识。
    “对了。”
    邓芝又道:“文长,这次我还带来了军士们的家眷,以解军士相思之苦,现在家眷们在城外安营。”
    “好。”
    魏延笑道:“我通知军士,自明日起轮流放假,让军士和家眷团聚。”
    魏延严肃军纪,军中禁绝女子出入。
    除了田梟鸞和她的几位女亲兵,军士见不到女子。
    有赵裕的事情在前,军士们也知道蛮族女子的厉害,动不动就给你几拳,谁受得了。
    这些日子把军士们憋坏了。
    田梟鸞总说,军士们看她,眼神都是异样的,还好她一直以男装示人,这才少了许多麻烦。
    ……
    “唉!”
    这日中午,魏延正在寢室吃瓜,切好的甜瓜还在案几上,晶莹剔透,瓜香四溢。
    因为在自家寢室,魏延穿得清凉,露出大片虬结肌肉。
    房门敞开,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正是田梟鸞。
    “將军,我闻到了瓜香。”
    田梟鸞身穿大红军装,脸颊如同枣色,一探头便把魏延嚇了一跳。
    魏延合上衣襟。
    “梟鸞,你也吃点?”
    “好。”
    田梟鸞大步走了进来,坐在魏延对面,正要取瓜,却蹙起眉头。
    “怎么了?”魏延问道。
    田梟鸞道:“今日我的女护卫放假,她的情郎来看她,她欢天喜地,我倒是有些心伤。”
    “你会心伤?”魏延打趣道。
    忽然,田梟鸞眼中便闪烁泪光:“我父亲早亡,母亲改嫁,祖父老迈,也没有人来看我。”
    魏延笑道:“也没人来看我,你我不是一样,吃瓜吧。”
    田梟鸞拿起瓜,忽然问道:“將军,你说床笫之欢到底如何?”
    “噗!”
    魏延刚吃了一口瓜,直接呛住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田梟鸞道:“军士都盼著床笫之欢,有这么好吗?”
    “还行吧。”
    魏延道:“你以后嫁人了就知道了。”
    “嫁人还不知何时,你给我说说唄。”
    田梟鸞瞪大眼睛问道。
    “这个……”
    魏延道:“人的脑子里会產生一些……助兴之物,遇到合適异性,助兴之物便会影响行动,直到两人流连床笫,最终释放出来。”
    魏延试著向田梟鸞解释。
    田梟鸞悠悠道:“难怪我最近总是燥热,该如何释放呢?”
    “咳!咳!”
    魏延道:“这应该是天气原因,不是你以为的那些。”
    “哈哈哈。”
    田梟鸞捧腹大笑。
    “魏文长,被我骗到了吧,你以为我真的无知,我是渠帅,需要了解部下繁衍之事,我能不知道这些。”
    魏延感觉,田梟鸞就像后世的小孩子,你以为她不懂,其实她比谁懂得都多。
    田梟鸞瞄了瞄魏延的胸口,脸颊浮起红晕,低声说道:“魏文长,女护卫不在,晚上我给你留道门,如何?”
    魏延脸颊微微一红,沉声道:“你是我的部將,成何体统。”
    田梟鸞道:“男欢女爱,各取所需罢了,况且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好了。”
    魏延没好气道:“越说越不像话了,小心军棍伺候。”
    “哼!”
    田梟鸞道:“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到你看我的眼神不一般,等我换件衣服。”
    田梟鸞也没吃瓜,自顾自走了。
    此时,侍从来报,有一位叫做刘婉兮的娘子求见。
    这是刘安贞的贴身侍女。
    魏延当即穿好衣服,来厅堂接见。
    只见刘婉兮站在厅堂中央,一身淡绿色襦裙,披著轻薄丝质披风,亭亭玉立。
    “婉兮,你怎么来了。”魏延问道。
    刘婉兮直言:“夫人处理公务繁忙,无法来看望將军,担心將军苦闷,所以让我来看望。”
    魏延道:“婉兮一路鞍马劳顿,这里是军部,不好容留女子,我即刻为你另找一处宅院,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將军,可否近前来。”刘婉兮问道。
    “怎么了?”魏延反问。
    “夫人送来珍宝,需要近前观看。”刘婉兮道。
    魏延上前:“什么珍宝?”
    “將军,我可算得珍宝?”
    刘婉兮不愧是歌姬出身,眼神魅惑,让人难以自拔。
    不过这梗有点老。
    魏延道:“我说了,这里是军部,不可有轻浮之语。”
    “我就是来侍奉將军的,今晚我便陪伴將军,请將军一定怜惜。”刘婉兮上前一步,贴近魏延。
    此时,气氛旖旎。
    忽然刘婉兮嚇了一跳,却见一旁有人盯著,正是田梟鸞。
    田梟鸞穿著短布衣、褶裙,露著胳膊、肚脐和大腿,著实把刘婉兮嚇了一跳。
    歌姬都不敢这么穿。
    田梟鸞问道:“魏文长,你说,你今晚跟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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