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星，山林上空。
林砚悬停在半空中，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红色树冠，落在那两个正在山路上攀爬的身影上。
“有点意思。”
他嘴角微微上扬。
蜃楼界有一个特性，它不仅能够创造幻境，还能够针对性地消去记忆。
那些在幻境中经歷的一切，当蜃楼界消散时，也会隨之消散，但若是意志足够强大的人，就能够抗拒这种针对性的记忆消去。
这个瘦弱的青年，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竟然在蜃楼界消散后还残留著些许记忆碎片。
虽然那些记忆很快流失，但潜意识中，还保留著一丝茫然、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这种意志强度，不弱於那些恆星级武者。
“嗖！”
林砚指尖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世界之力，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辨认。
他轻轻一弹，世界之力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山林深处的一块岩石中。
那是一道小机缘。
虽然对他没什么用，但对於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而言，绝对是踏上修行之路的重要机缘了。
那瘦弱青年若是机缘够的话。
那从此之后，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是一个踏上修行之路的修炼者了。
至於他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多远，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砚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便消失在了黄岩星的大气层外。
……
血火组织，寧楦国分部。
一座奢华的大殿內，一个身著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宽大的座位上，面色阴沉如水。
域主级。
他是血火组织在寧楦国的分部负责人，在这片偏远的星域中，也算是一號人物，但此刻，他刚得知的消息让他如坐针毡。
“界主？”
他低声自语。
一支完整的捕捉队，连求救信號都没发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若非飞船智能最后上传的一角光幕画面，他都还以为这支队伍闯入了某处绝地。
“那绝对是世界投影！”
中年男子心生忌惮和愤怒，忌惮是针对那未知界主强者的，一个界主，哪怕是总部也不敢轻易招惹，更何况他一区区分部。
而愤怒……
“那个投靠我们的小家族，叫什么来著？”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副手。
“伊斕家族。”
副手恭敬地答道，“就是那个主动献上血盆草星球坐標的家族，他们的老家主伊斕熠，刚突破域主一阶，在这片星域中还算有点实力。”
“实力？”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一个域主级一阶，也配叫实力？”
他站起身来，往旁边侧殿走去，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副手，“你们在得知消息后，有没有確认过这信息的真实性？”
“確认过！”
副手连忙道，“那颗星球，是他们初代家主6000年前意外发现的，后来的伊斕家族因实力不足怕引来灾祸，所以一直不敢去占领。”
“哼！”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告诉他们，信息错误，让他们赔十倍，不，直接赔一千颗资源星球。”
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这是他们信息失真造成的后果，如果做不到，那就灭族，我们不需要没用的狗。”
界主……
他惹不起。
但那小家族也惹不起？
……
暗宇宙航行中。
一艘银白色的飞船在暗宇宙中无声地滑行，飞船外是无尽的光点海洋，只有偶尔闪过的星芒证明著这片海洋中还有其他飞船存在。
飞船指挥室內。
林砚盘膝而坐，两支蜃羽悬浮在面前，一支银白如雪，一支银灰如霜，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在“空间之羽”掌握第三层形態后，时间之羽便发生了同频震颤。
“嗡——”
此刻，两道光芒从两支蜃羽中同时渗出，在虚空中交织在一起。
一种偏向银白，纯净而炽烈，锋锐而深邃，仿佛能够切开一切阻碍。
一种偏向银灰，暗淡而朦朧，縹緲而虚幻，仿佛看得见却永远摸不著。
两种光芒在半空中缓缓融合，如同两条河流匯入同一片海洋，银白与银灰交织、缠绕、渗透，在虚空中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不断有秘纹浮现又消失，每一道秘纹都蕴含著深奥的法则波动。
“咻——”
忽然，一道讯息光芒从光球中射出，直直地没入林砚的意识深处。
“唔？！”
林砚微微一愣。
《蜃影千叠》的秘纹在他意识深处浮现，而在下一刻，那些熟悉的秘纹在光芒中扭曲、变形、重组，化作一套全新的秘法。
这套新秘法，与《蜃影千叠》同源，但方向却又截然不同，就像一颗参天大树，枝干生长向天空，根系则是牢牢抓向大地。
它的方向。
不再是空间，而是时间。
“火，时间？”
林砚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火的上位法则是空间，可这套秘法的核心却是火和时间，难不成还涉及到了融合法则？
时间……
两大上位法则之一，与空间並列，是宇宙中最基本、最深邃的本源法则之一。
因为时间的下位法则只有风、雷和光线，所以整个原始宇宙中，参悟时间法则的不朽神灵，在数量上远远低於参悟空间法则的。
林砚如今虽对空间法则有所感悟，但对时间法则却是没有一点头绪。
没有下位法则作为跳板，直接去参悟上位法则，那难度，比让一个普通人从无到有去造一颗核弹还更加艰难。
“难怪风鳞界主只是收藏。”
林砚心中暗道。
也难怪，若是真的合適，风鳞界主何至於作为一个界主巔峰还没法炼化？
哪怕是如今的林砚，除非靠解析石板去硬懟，否则目前都只能干瞪眼。
更何况，石板的解析推演需要能量、需要时间、需要他將秘法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开始。
而他现在连入门都做不到，连秘法的门槛都摸不到，解析石板也无能为力。
“呼——”
林砚平心静气，將心中的杂念压下。
他意识再次沉浸在那套秘法中，感受著那些秘纹中蕴含的奥义。
火的炽烈，时间的流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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