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汉东回到家。
院里中药味还没散尽。
二嫂在伙房里烧火做饭。
亲娘范秀花在堂屋里坐著,跟小妹唐雪说妯娌之间的勾心斗角,
唐雪一边听一边偷偷打哈欠。
但她知道这已经是很好的状態了。
如果把娘惹烦,一致对外的好心情立马就会变成训斥她。
而且娘要是心气不顺,明天自己去学校带粮食又会成为一道不小的坎儿。
“娘,我回来了。”
唐汉东迈步进屋。
“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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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一趟县里。”
“回来都几天了,咋还没上班?”
范秀花睨了儿子一眼:“可別叫人给扣工资。”
“正要跟家里说这事儿呢。”
唐汉东一屁股坐下。
自己明天要去县里,不只是去上班,还要搬过去。
家里的事情亟需解决。
分家与否。
爹娘每月的孝敬。
户口迁出去也得跟村里报备,还涉及到人头田地呢。
“娘,我工作要调动了。”
“哼。”
范秀花不屑的嗤哼一声。
还『工作调动』,说的跟正式工似的。
“咋,好几天赖著不去上班,把你给开了?”
“你不能耐嘛!不是不稀得给家里花钱啊!这回好了,连工作都弄没了!说你点啥好!”
没等唐汉东开口,范秀花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连串嘮叨。
显然是积怨已久。
被老三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给憋坏了。
“我可提前跟你说好啊,別的我也管不了,每月该给家里拿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5块钱,我知道。”
唐汉东面色不变,点头应允。
“真的?”
范秀花脸上浮现狐疑:“你工作都丟了,拿啥给?”
“三哥,你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这好好的,工作咋还给整没了呢?”
唐雪焦急的拽著唐汉东胳膊。
说来也挺讽刺。
唐汉东出问题,亲娘最担心的是给的家用可能不够稳定,而小妹却第一时间担心三哥有事。
“谁说我工作丟了?”
“工作没丟,那你调动个屁啊,还调动!咋不能死你。”
范秀花没好气的嘀咕。
“咋回事啊三哥?”
“我下周开始,要调职到咱县百货大楼上班了。”
“真的哇!这是升职了啊哥!”
唐雪开心的喊。
“什么?你要去县里上班?”
范秀花瞪大了眼。
简直危言……呃,那个,不可思议。
“还是县百货大楼?凭啥啊!”
唐汉东將视线从唐雪落回到亲娘范秀花身上。
“为啥啊?咋冷不丁就还去百货大楼上班了呢?”
范秀花下意识找补。
老三小子的眼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前阵子县里搞供销社技能比赛,我拿了第一名。”
唐汉东淡淡解释。
“那你既然升去县里工作,工资是不是也得涨?”
“工资级別跟去哪里干活有啥关係,何况我还是个临时工。”
唐汉东嗤之以鼻。
“对哦,你调县百货大楼上班,不给顺便转正吗?”
“转,肯定要转,不过要有几个月的实习期。就是看我在县里工作能不能胜任。”
“转正之后能发多少钱?”
“我还没去呢,不过之前问了一下,刚从临时工转正式编制,起底三十五六块应该差不多。”
唐汉东说的工资没毛病。
但岗位不同,工资待遇自然也不一样。
毕竟唐汉东从大杨乡供销社调到县百货大楼不可能安排他守仓库或者当搬运工。
“既然你工资都小四十块了,每月家里只给5块可不够。”
“娘,我还不在家里吃喝了呢。”
“那也不行。”
范秀花一时之间没想到强词夺理的理由,但先反驳是条件反射,这一点肯定没毛病。
“你得给家拿10……必须每月拿回来15块钱。”
唐汉东摆手制止。
“娘,我没直接去找队上,而是先回家,就是想跟家里先商量妥这个事。”
“找队上?你找队上要干啥?”
“我工作挪动了啊,去县里得把户口迁单位户里去。”
“百货大楼?那你不是转机关户口了?”
“嗯。”
范秀花眼神闪过一抹迷茫呆滯,隨即又有懊悔浮现,最后被狠厉和贪婪所替代。
“老三啊,你以后成了机关户口,家里人头田就没了,那我和你爹以后这日子可就更难捱了。15块钱一个月肯定不够,你得往家拿20。”
“娘,我要是每月给家里20,那大哥、二哥也得给20,再加上你和爹的收入,一个月赚百十块钱,比咱镇上的干部收入还多呢。”
“哪有那么老些。”
“是啊,我家里排行老三,你不问老大、老二要,就朝著我一个人薅是吧?”
“別说他们不在家,明天我也搬走,也不在家,別的我不要求,就求个一视同仁,咋样啊,娘?”
“三哥……”
唐雪偷偷拽了拽唐汉东手臂。
小妹嚇得脸色如土。
揪心的很。
这会儿她亲眼目睹三哥衝撞老娘,企图撼动老娘一家之霸的权威。
想像暴风雨瞬间倾盆的恐怖……
嗯。
唐雪没见三哥跟娘前阵子的摩擦和碰撞。
不过小丫头这会儿有点忘我。
亲娘暴怒,再加上血包三哥彻底脱离掌控。
按照开源节流的人性基本操作。
她更应该担心明儿自己上学的口粮……甚至连学业能否上完都得更恐慌才是。
“茶碗你想摔就摔,但跟我没关係,我也不赔。”
见范秀花抡起茶碗就要往自己身上砸。
唐汉东皱眉伸手,也將唐雪面前的茶碗抓了起来,同样抡起手臂。
目標——
嗯,不细表了。
避免有圣母心的那几位执著的小盆友继续在书评区刷屏恶语相向。
人们之所以会习惯性向別人露出攻击性,是因为想不到攻击会承担后果。
或者不知道攻击之后面对的后果自己承担不了。
范秀花想要用茶碗砸人。
唐汉东同样举起茶碗,一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架势。
母子只是血脉关係。
而砸人是因果关係。
如果因为砸了人而结被砸的果。
范秀花想要丟茶碗的动作自然就没那么流畅和肆无忌惮了。
“娘,既然你能冷静,那我就先说一说我的打算。”
唐汉东伸出两个手指:“我说两个法子,你和爹琢磨琢磨选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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