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有谁

    王家为终於打来了电话，江来可以进组拍戏了。
    和刘德樺打了个招呼，两人相约拍完以后再聚，江来再次来到了片场。
    依旧是那栋唐楼，依旧是那被改造过的楼层。
    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灯光和机位，王家为坐在监视器后面翻看著剧本。
    “导演，我来了。”江来走过去。
    王家为抬起头，抽出手中的剧本递给江来，“你先熟悉一下台词。”
    江来点点头，走到旁边翻看起来。
    要拍的內容不是那天江来试戏的部分，而是一段和梁朝伟的对话，最扯的是，他不需要出镜，甚至连背影都没有。
    江来撇撇嘴，感觉这不用自己来都能拍。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认真的研读起剧本，虽然知道剧情，但真轮到自己演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网上一直有一个说法，说是国人在创作方面对於遗憾的表达可以说一骑绝尘，碾压其他国家。
    《花样年华》这部电影在这方面堪称经典。
    它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呢？大概是一个同道中人的故事。
    梁朝瑋饰演的周暮云和媳妇儿搬进了一家公寓，恰巧张蔓玉饰演的苏丽珍和老公也搬进了这里，两家人成为了邻居。
    日子久了，周暮云和苏丽珍两人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秘密。
    双方的另一半，背著他们走到了一起。
    一开始，周慕云和苏丽珍因为相似的遭遇而彼此接近，像是找到了同类，说白了就是被绿了不甘心，寻求点安慰。
    两人默契的玩著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嗯，不是那种大家都爱玩的游戏，而是模仿彼此出轨的伴侣，想弄清楚自己的爱人为什么出轨。
    然后俩人演著演著，假戏成真了，不知不觉对彼此动了真心。
    要是让李桉拍，估计俩人就滚床单了，但王家为偏不，他让两个人都明白喜欢对方，但就是压抑著那份情感。
    电影的英文名叫in the mood for love，翻译的意思是沉浸於爱意之中。
    两个人爱过就够了，不需要发生什么，也不需要结果。
    也正是这种欲说还休的克制，以及最后此情可待的遗憾，才让这样一部云里雾里的电影在影史都能排进前列，而且是国內国外两开花。
    江来演的，就是张蔓玉那个出轨的老公。
    他边看剧本边寻思，要是有张蔓玉这样一个老婆，那不得天天，咳咳，哪还有空出轨啊。
    没多久准备开拍了，江来和梁朝瑋走到一间房间，两人客气的相互点点头。
    江来走进房间，梁朝瑋站在门外，低著头像是在酝酿情绪。
    场记拿著打板跑过来，“第278场第1次！”
    “啪！”
    “action！”
    等会儿？多少场？
    江来还在发懵，梁朝瑋已经开始说台词，“真不好意思，大老远要你带个电饭锅。”
    江来回过神，赶紧开始说词，“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梁朝瑋顿了顿，又开口：“还没给你钱，那电饭锅多少钱。”
    江来隨意的回了句，“你太太已经给我了。”
    梁朝瑋的表情微微一变，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像是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是吗？”
    “她没告诉你吗？”江来的声音很自然，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梁朝瑋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她最近值夜班，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著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酒店工作確实很辛苦。”江来说道。
    梁朝瑋努力笑著，“是啊。”
    “咔！重来。”王家卫喊了停。
    江来和梁朝瑋对视一眼，只好重新开始。
    “真不好意思，大老远要你带个电饭锅。”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
    “咔！”
    “不行，重来。”
    “咔！”
    “再来一条。”
    场记一次一次的上来打板，两人一次一次的演。
    江来一时不知道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梁朝瑋的问题，王家为也不说，就一直喊停重新来。
    他都纳闷，自己一不露脸的角儿还得被折磨。
    ng了不知道多少次，江来都已经记不清了，每次喊停，梁朝瑋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到后面已经有些烦躁了。
    然后王家为就说了休息。
    江来跑到张蔓玉边上，偷偷问道：“蔓玉姐，是我演的不好吗？”
    张蔓玉笑起来，“你都不露脸怎么可能是你的问题咯，是瑋仔，导演觉得他情绪不对。”
    江来看向梁朝瑋，对方正站在场边，手里夹著一根烟，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也很沮丧。
    “导演拍戏就这样，喜欢磨，习惯就好。”张蔓玉压低声音偷偷在江来耳边说道。
    江来被那股热气吹的耳朵痒痒的，不自觉的侧过身子看过去。
    对方今天是一件墨绿色的低领旗袍，头髮盘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且啊，我们这戏已经拍了一年了。”她继续说道。
    江来都听愣了，“一年了？”
    “对啊。”张蔓玉点点头，“去年年底就开机咯。”
    江来无语了。
    他之前拍戏在剧组待几个月，已经觉得时间很长了，没想到这剧组更夸张，一拍就是一年多。
    “导演拍电影经常这样，有时候一拍就是好几年，有时候拍了几个月的素材，最后剪出来可能只用几分钟。”
    江来算是知道为什么打板那么多场了，一般一部电影也就一百场戏左右，了不起一百多，这倒好，快干三百场去了。
    这时，王家为朝著梁朝瑋走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梁朝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掐灭菸头走了回来。
    “再来一条。”王家卫说道。
    江来跟张蔓玉摆摆手，跑向房间。
    这一次，梁朝瑋的表演状態明显好了很多，表情更加微妙，眉头微蹙，眼神躲闪，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江来很纳闷墨镜王给丫灌了什么鸡汤。
    “咔！过了。”
    王家卫满意的点点头。
    梁朝瑋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这之后就没有江来的戏份了，陪剧组磨蹭到晚上，他准备回酒店。
    “来仔，等一下。”张蔓玉小跑著追上来。
    江来站在原地等对方走过来，“怎么了蔓玉姐？”
    “收工了，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打麻將？”
    “打麻將？”江来眨眨眼。
    “对啊，我约了几个朋友，你要不要来？””张蔓玉笑道。
    江来想了想，反正回酒店也是无聊，不如去打打麻將。
    “行啊，蔓玉姐，都是谁啊？”
    “有张国荣啦，梅艷芳，刘嘉玲，瑋仔这傢伙不去。”
    江来都听愣了，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