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贩子……”
听完卢金讲述的伊瑟斯揉著眉心,“还真是棘手……霜灵族现在对王国的好感度几乎为负数,如果他们的族裔被拐卖后停留在凛风城,却没被我们察觉,恐怕真的会出外交事件……”
她看了一眼卢金略显疑惑的神情,解释道:“两个月前北疆的一次伏击战中,我军的设伏误杀了几名霜灵族的游侠,为此军部还赔了一大笔钱——
你可能觉得几个霜灵族的族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別忘了,北疆的战事愈演愈烈,而接下来是寒原的寒冬,霜灵族是雪山的族裔。”
“没有人会愿意在寒冬里,面对一群自称雪山子嗣的对手,因为他们可能真的能够祈求天气。”
“我会让人安顿好他的,在他的族人到来之前——”
她隨即唤来一名副官,將基恩带下去安置。但她却並没有示意卢金离开,而是带上房门,慢慢走到窗边,背对著靠坐在桌边的少年。
“马克西姆。”她开口道,“我正准备要找你,结果你先来了。”
“训练场的事,很感谢你,及时出手。”她慢慢说道。
“只是一群普通邪教徒而已,没有神秽污染者……”
“就怕万一,一名神秽污染者,对普通军士的杀伤是破坏性的。”伊瑟斯说著,轻轻攥了攥拳头。
“你去过北疆吗?那些蛮族,看著像是普通人,但是只需要一秒,不,半秒,他的手臂就会粗壮一圈,一拳就能打掉一名训练有素骑兵的头。”
“高阶战力对战场平衡的破坏是致命性的,而神秽可以將无数不稳定的因素变成致命性因素,我很不喜欢。”
“你以为你是在和人对弈,结果他直接將棋盘砸翻了,把你的棋子全扔了,还乐呵呵说他贏了——”她摇了摇头,“算了,说说別的——昨天,你又做了多少事情?”
“你接管了神圣蓝狮骑士团,查封了慧光商会,让我的城防军接收难民。”她说著,在窗上哈了一口气,隨即將手指点在那片凝结的水汽上,轻轻勾画出几个“x”,“然后呢?”
“我查清了他的目的,以及达成目的需要的因素。”卢金站起身,走到伊瑟斯的身旁,同样哈出一片冷凝,以指尖在其上轻轻写下字符。
“他需要大量的神秽,现在他没了他的』养殖场『,也没法再弄出一个新的』养殖场『了。”
“掐断安布罗斯大神官的补给,人,物,嗯哼……”伊瑟丝轻哼一声,赏识地瞥向卢金,“你倒是適合打仗……有没有兴趣转去王都军事学院进修?我可以帮你介绍。”
但她说完,隨即神色一暗,自嘲道:“算了吧,我开个玩笑而已……当骑士好,在军阵里,容易混一身臭味,洗都洗不掉。”
卢金看著她的侧脸,墨绿的髮丝像是垂落的柳枝,半遮著她那弧度完美的侧脸,恰恰挡著她的眉眼,还有眼角那点乌黑的痣。
“事到如今,安布罗斯不会放弃。”她瞥了眼卢金,继续道:
“后续就是要我来做的吧?你需要什么,监视整个光明大典展台?盯梢可疑人员?疏散民眾?这可不是轻鬆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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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金心中暗自讚嘆,不愧是名將top7,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她已经都想明白了。
“嗯,血月祭礼会的邪教徒,我想应该在城內潜伏了不少,儘量把他们找出来,这不难,因为他们大多带点神神叨叨,精神不太正常。”他补充道,“並且……他们最后肯定会在光明大典展台附近活动。”
“我知道了。”伊瑟斯微微頷首,低声道,“神秽,神秽,说了那么多,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我想你应该没有忘了。”
卢金转头看向她,却看到她抵在窗上的手忽然用力,接著將窗用力推开——
“呼——”寒风瞬间涌入屋內,吹得卢金眯起眼,淡金色的长髮迷乱。身旁伊瑟斯的侧颊同样被风吹乱的墨绿色长髮遮掩,而她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將那自北方浩荡而来的寒风都吞入腹中似的,也將她心中的鬱结一併吞下。
“艾拉瑞尔·瓦勒留斯,你打算怎么办?”伊瑟斯转过头,澄澈如静湖的蓝色眸子此刻底下却像是藏著无数的漩涡,深深凝视著少年骑士的脸,“你们谋划了些什么?单纯一个投诚吸引注意力,一个混进去侦查信息?”
“嗯,如你所见。”卢金却回答得甚是平静。
“不可能。”伊瑟斯斩钉截铁反驳道,“从袭击商队、潜入庄园到后续切断安布罗斯的补给,你將每一个新获得的情报都完美利用了,怎么可能在这最重要的一环上出错——”
她眼神忽然一凝,而后用力將窗关上,寒冷的气流最后拍在脸上,將她纷乱的头髮再吹动一次,而后侧过身双手用力抓住卢金的肩膀:“还是说,你本来就没有出错?”
“这本就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可深入到安布罗斯身边究竟是……”
“確切说,这不是我的计划,是她的计划。”
卢金摇了摇头。
那个夜晚,那个计划敲定的夜晚,事实上他原本已经打算取消,毕竟那是安布罗斯的庄园,哪怕他年老力衰,但月华阶依然是月华阶——
可艾拉瑞尔出现了,悄悄地来,没有见任何其他人,蛮横地向卢金宣告,她要前往安布罗斯身旁潜伏。
”如我不曾暴露,当他的阴谋將得逞时,我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而若是我被他察觉——”
“你说我不曾听闻弱者的声音,我想没有比身处神秽之中的人更痛苦之人。”
“我要证明,哪怕是最深处的神秽,也无法令我的神性沉沦。”
“我亲临痛苦深处,以我的神性证明,我的祷言愿为那些最痛苦之人响起——”
金髮的丽人伸手抓著他的肩,明明是体弱的法师,但此刻抓握卢金肩膀的力量感却似乎不输於同阶的骑士。
“马克西姆。”她深棕的眸子盯著少年骑士那深绿的瞳孔,双手转而落上他的面颊。
而后她踮起脚,额头贴上他的额头,眼中是无尽的狂热:
“我要你看到我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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