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卡尔血斗术73式,绕血缠!”
血色单翼张扬,的赤色骑士身形如同鬼魅,燃血带来的痛觉反馈令她神经高度紧绷,剑上流转的光仿佛一道血色绸带,向著前方的少年缠绕而出。
但就在那绸带飘飞、即將將其缠住之际,她的瞳孔却一瞬间收缩到最小,那道分明前一秒还在那儿站著的少年——消失了?
去哪了?
匿踪斩,她当然知道这个战技,对速度有著极高要求,在魔力的加持能达到一瞬间甩脱敌人视线,从而藏匿踪跡的效果。
在她的剑术老师口中,这是最鸡肋的战技之一,因为同阶对战,没有谁能够做到在速度上对对方的绝对压制,想要摆脱对手的视线?那还不如说一刀直接把对方斩杀了呢!
大家都是明烬阶,你凭什么对对方降维打击?
可现在,她只是將魔力量限制在了明烬阶,实际完全是辉曳態、星熠阶的战力水准——这当然不是她想要以力压人,纯粹是限制在明烬阶的等阶上,她完全不是卢金的对手!
现在的问题在於,她已经是星熠阶水准,加上燃血受伤后的魔力加持,甚至还有阿什卡尔血斗术六十一式“片血”的额外加成。
但那个少年骑士的身影,依然就这么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局势已经转攻为守,然而她甚至不知道从何去守,因为0.01秒之后,那个少年的剑刃就可能砍在她身上的任何一处,而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剑身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宣告著这次的比斗,又是她的落败。
赫莉婭有些丧气地靠坐在一边,隨手將束起的长髮解开,散落在身后。赤色的长髮在被汗水浸透后又被高温蒸乾,此时带著一层流光,像是闪耀的红石。
而她也无所谓鎧甲的暴露了,道道伤口在燃血神徒的体质下迅速癒合著,此时最深的一道都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粉红,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倒是显得有那么些娇艷。
她明確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一天的进步速度比她过去一年的进步还要更多,但正是这样才让她费解,这个少年骑士到底是怎么融匯贯通这么多战技的?
她已经在卢金身上看到三种不同流派的影子,而每一种……她都打不过。
这种挫折感没有消磨她的斗志,倒是让她更加沉醉其中。回过神来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將近七天的时间没有回钟楼向殿下復命过了,不是在和卢金切磋,就是在和卢金切磋的路上——指给蕾安这个金髮小丫头当陪练。
她收拾完心情,整理上午的所获所得,看到卢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过来。
內里是修身的黑色丝绸衬衣,细窄亮眼的暗金色纹边衬出他脖颈的线条。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正扣著外衣的扣子,绒面的黑色礼服厚重华贵,腰间束著一条暗金色的腰带,勾勒出他利落的腰线。
“穿得这么正式?下午不练了么?”赫莉婭意犹未尽地看著少年,疑惑道。
“嗯。”卢金微微頷首,“菲尔德统领来讯,今日下午,霜灵族的外使將会抵达凛风城,要以最高规格接待。”
从奴隶贩子手里找到霜灵族的族裔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到今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以霜灵族的行事作风来说,已经算是非常慢了。
“这样啊……那我也该回去找殿下匯报一次了。”
赫莉婭伸了个懒腰,舒展著身体的线条,慢慢悠悠穿上她的长风衣外套,忽然回头看卢金:“有什么……是不能向殿下说的吗?”
她看到少年明显一愣,而后饶有意味地反问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以她的信息渠道,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再说,你会不说吗?”
她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唇。
“如果这是不应该说的话,就算是殿下……”
她没再多说,径直走出门去。
卢金注视著她的身影自训练室中消失,这才慢慢將剩下的扣子扣上。
薇拉·洛克哈特,她除非能摇一个六十级以上炽煌阶的大高手来,否则对凛风城的局势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而在末神歷207年,这个尚未开始魔力膨胀等阶飆升的年代,月华阶已经是绝大多数人的顶点。
因为越是高阶,吸纳得魔力越多,就越容易受到神秽的影响。停留在月华阶是不想往上升吗?
当然是因为他们的魔力已经到了饱和点,再多一分,自身的平衡都可能会奔溃,哪怕是泡在教会的洗礼池里都救不回来。
还是將目光放在新入局的势力上吧。
霜灵族。
不,说直白一点。
【霜裔契令】席拉·芬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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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忙碌的枢机厅已经变了一副模样,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鲜红的地毯自演说台一路铺到门外阶梯,两侧礼仪卫兵穿得都是最轻式、最好看的轻甲。
负责接待的是凛风城执政官雷蒙德·瓦伦丁以及城防军统领伊瑟斯·菲尔德。
雷蒙德·瓦伦丁,来自王都的瓦伦丁家族,七十余岁的年龄还得日理万机,三天两头在王城和凛风城之间来回跑,没什么黑料,但也没有什么杰出的贡献。
给玩家的映像便是,需要申领办理什么公会相关的项目,都得为了这一周顶多只有一天在凛风城的老登特意调整时间。
对凛风城的局势而言,他起不到任何影响作用,因此卢金也没有在意过他。
这次也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雷蒙德·瓦伦丁,他比记忆里游戏里他的形象要完整一些——当然完整了,游戏里就记得他被一个神秽污染者自爆炸了半条腿,能带著一条炼金工艺的假腿多活三年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卢金站在大厅的二楼,长廊没有人会注意的角落向下看。听闻一声“霜灵族特使到”,所有人都向门外投去好奇与希冀的目光,只有他有些好笑地望著门口。
而片刻后,当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红毯上时,下方的卫兵间不由得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不是说特使吗?怎么只有两个人,没有护卫什么的吗?”
“穿得看起来也好简陋……他们不是雪山的子嗣吗?怎么就这样……”
“不会是认错人、走错路了吧?”
卢金强忍住没笑出声。
雪山的子嗣!霜灵族的准圣女!“雪山行走”!霜灵族的特使!
这一串名头下来,任谁都以为见到的会是一支豪华的、气派十足的车队,一眾身形高大强劲的护卫簇拥著他们高雅圣洁的圣女款款走来,站在旁边都能猛嗅到带著雪山薄荷清新气息的小香风……
但实际上……
站在红毯上的只有一男一女,男的戴著面罩,身形高瘦,穿著单薄的衣衫,走在前面。女的身形娇小,带著毛茸茸的白色毡帽,厚厚的围脖,蓝白色调的裙袍没有半点美观,突出一个暖和实用。
一路走进来,棉靴还在红毯上留下一个个白色的雪脚印。
这穿著打扮是……圣女?
哪来的村姑!
就差手里拿个大饼,放在嘴里嚼嚼嚼,配个音乐“囔囔囔囔囔囔囔”了。
但卢金可以打包票,这位確確实实就是霜灵族的准圣女,也是游戏头三年三幻神之一,席拉·芬恩!
什么雪山的子嗣,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山沟沟的一个村,连城都没能建起来一座。
那种地方要物资没物资,总共也没多少人口,怎么可能供给得起多么华贵的衣物呢?
而准圣女,雪山行走……实际上霜灵族的圣女向来是苦修类型,一辈子穿最好的一次,大概就是正式就职圣女的时候,能够换上前辈传承下来的“圣衣”,缝缝补补过数次全是补丁,款式也就是正常的修女服饰……
怎一个惨字了得。
游戏里第一次见到席拉·芬恩就是在凛风城的小吃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儿闻著香味流口水。
孤身一人来到凛风城,其目的是向埃西王国求援应对兽潮,如此才在兽潮中和玩家结下了深厚的情谊,然后无限延长准圣女见习期,被玩家拐跑了。
等等,她不是孤身一人来著吗?
那你是谁啊?
卢金的目光落在前方高瘦的男性身上,不由得皱眉。
这个身形……有点熟悉。
他迅速和记忆里霜灵族的一道道身影相对照,但玩家也就去过一次霜灵族族地,这种身材的青年到也不在少数,想靠这个找到熟悉的印象不太可能。
而且,他明確感觉到,这道身影他就在近期才见过——
卢金突然冒出一个猜想,隨即动用【耀脉共鸣】窥视著周围的魔力。他能看到自芬恩身上散发出的温和的魔力气息,但那道身影上却没有丝毫魔力波动!
哪怕是他邻近的那几名普通人卫兵,都能有淡淡的魔力发散,还有枢机厅角落里那道不怀好意的紊乱的魔力气息……
卢金瞳孔驀地收缩,那道魔力气息!
还未等他动手,自大厅阴暗处,分明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骤然浮现出一道身形,紧接著便是一道混沌的魔力波纹向著边走边向两边张望的席拉方向激射而来!
有人埋伏?是血月祭礼会的邪教徒!
卫兵们甚至还未察觉到这突然的变故,但那高瘦男子突然一步踏出,將两名卫兵挤到一旁,手臂如竖起直直向前劈去,正正好好撞在那道混沌魔力波纹上,自波纹上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而他脚步根本不停,三步並作两步转眼已经到了角落,抬起手便是一拳轰出!
“咔嚓!”
头颅爆碎,血浆溅了满墙,也溅了他满身。
而男子对此浑不在意,只是收步回到红毯上,走在席拉身前,任由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几秒后,才有人爆发出一声惊叫声。
雷蒙德·瓦伦丁,可怜的老登没想到自己接待一个外宾,居然还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一场“行刺”事件,捂著胸口险些一口抽抽过去。
而伊瑟斯·菲尔德面色同样不好看,她高举一只手喝令“戒严,保护外宾”,同时目光在屋內搜寻著,直到找到二楼的卢金,才安然收回。
“瓦伦丁大人,瓦伦丁大人?”她转身去看靠著栏杆、被卫兵搀扶著、脸色已经灰青老人,却听身前一阵脚步急促,那位准圣女提著裙袍小跑著上来,连忙道,“圣女阁下,很抱歉这次是我们的准备失误,被邪教徒混进了……”
“这些都无所谓,等会儿再说吧。”少女的声音听起来软软柔柔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让他先躺下。”
她指著老人,卫兵们面面相覷,伊瑟斯赶忙开口道:“愣著干什么,快点啊。”
“哦,哦——”卫兵们这才扶著雷蒙德躺平,而少女手上悄然镀上了一层晶莹的蓝光。
隨著她將小手轻轻按在老人的胸口,老人原先僵硬的身躯忽然一下鬆弛了,脸上灰青色也褪去,迅速恢復了血色。
“让执政官大人好好休息吧,不用多叨扰了。”她確认了一下老人的鼻息,才站起来,大大方方向伊瑟斯伸出手道,“我是席拉·芬恩,很荣幸能代表霜灵族来到凛风城。这位是我的兄长,尤利西斯。”
“伊瑟斯·菲尔德,凛风城城防军统领。”伊瑟斯镇定了一下,看著少女落落大方、丝毫没被惊扰到的神情,暗地里感慨不愧是一族圣女,確实有点东西。
而那个高瘦男子……叫尤利西斯?强得有些可怕——
她刚刚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而其实际上完成了格挡法术、袭杀敌人、退回来三个步骤。而且他是靠什么破坏的法术?手臂吗?
这未免……太夸张了?
她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却发现对方注意力根本没在自己这儿,也没在意自己的妹妹说了些什么。
而是抬著头,似乎在找寻著什么。
她驀地意识到什么,向著对方最后目光定格处看去。
那是枢机厅的二楼,方才卢金·马克西姆所在。
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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