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换心

    “魏队，对另外三名受害者的轨跡追踪数据出来了，要在这播放吗？”
    这时，一名技术人员捧著平板走过来匯报导。
    “放吧。”魏司点头。
    技术人员在平板上点了几下，一道虚擬光幕立刻从平板表面投射而出。
    光幕上呈现出一副青禾市的城市地图，上面共有三条代表著三名受害者的不同顏色线条，这是三人近些天的活动轨跡。
    周然仔细观察，发现三人的活动轨跡如同接力一般，从城西一段段延伸到市中心。
    魏司抬手点击代表第一名受害者的线条，画面立刻放大，显示出对应时间段的监控录像。他手掌一挥，画面便开始加速播放。
    但由於【行走人衣】具备擬態活人的能力，所以整段录像看下来，即便魏司也未能发现这名受害者身上的可疑之处，完全就是一个活人。
    等第一名受害者来到第二名受害者的活动区域附近后便彻底消失了，没有再出现过，隨后第二名受害者来到第三名受害者附近，同样消失不见。
    第三名受害者，或者说诡异，则在今天傍晚时分来到商场附近转悠，一直待到深夜，直到十点多的时候才进入商场。
    周然默默估算了下时间，那时候他和宋瓷已经吃完饭抓完娃娃，正在服饰店里买衣服，接著他就尿急去了厕所，而诡异也就在这个时间点找上了他，时间对得上。
    “从监控来看，诡异最开始是在商场附近的街上游荡，距离我的直线距离在一百多米到三百多米之间，这个时候他並没有改变行进路线，直到走到十字路口，才突然转身朝著商场走来……”
    看著录像画面，周然脑海中快速勾勒出自己和诡异的坐標位置，渐渐有了结论——玲瓏心对诡异的吸引范围，大概在一百米左右。
    这个距离其实不算多远，一些老小区差不多就这么大，放在青禾市的地图上比芝麻还小，想在茫茫城市中撞上一只诡异，概率真的不高。
    但周然从来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还是做个换心手术吧……”
    本来周然还有些犹豫，毕竟换心手术要花掉上百万，这不是一笔小钱，可一想到这只【行走人衣】是被另一只诡异製造出来的，而那只诡异还不知道藏在青禾市哪个角落，他就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以自己的运气，保不准哪天就会和那只诡异擦身而过。
    ……
    十几分钟后，应对局处理完现场事宜撤离。
    周然跟在他们后面，免得被围观群眾堵住问东问西，顺带使了个眼色给外面一直等候的宋瓷，让对方先离开，等会再会合。
    宋瓷微微点头，转身就走。
    沿著消防楼梯往下走了几层，耳边就安静了下来，没再有围观的人群，事实上，这层楼厕所发生的事情，商场內还有许多人压根就不知道呢。
    和魏司告別后，周然在这一层找了家没多少客人的奶茶店，进去要了两杯奶茶，找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给宋瓷发去消息。
    几分钟后，宋瓷找了过来，进店在周然身边落座。
    “你不会在厕所里杀了一只诡异吧？”宋瓷紧靠著周然，压低声音震惊询问。
    她不知道厕所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认识魏司，对方出现在这里就表示一定发生了诡异事件。
    “准確的说，是九只。”
    周然大口喝著双倍加糖奶茶，用糖分抚慰心灵。
    行走人衣的每一层人皮都可以算作一只诡异，也还好它没有收集到更多人皮，不然数量和恐怖程度提升，还真不好解决。
    “九只？”宋瓷目瞪口呆，发自內心地感到离谱。
    一方面是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竟然会在商场里遇到诡异，简直倒霉透顶，另一方面是周然居然一个人解决了九只诡异？！
    这是高一学生能做到的事情吗！
    宋瓷是开过周然盒的，知道他在明珠大酒店里的详细经歷，也知道他杀过诡异，但那是手持高周波战刀这样顶级武器的情况下，如今没有战刀，他难不成是赤手空拳给诡异打死了？
    又或者，是动用了不为人知的秘密能力？
    宋瓷的好奇心都快要满到溢出来了，手肘狂顶周然：“快说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然思忖片刻，决定保持神秘感，只讲了行走人衣的外形、能力和来歷，並没有提到自己是如何將其解决的。
    宋瓷听完后大为震撼，万万没想到这只诡异竟然和城西命案六名受害者被剥下的人皮有关，心里顿时有了一种奇妙感觉。
    那是一种拨开迷雾，窥见真相的兴奋，以及触碰禁忌，无意间踏入诡异世界的颤慄，两者缠绕在一起，刺激至极。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干掉它的呢。”
    旋即，宋瓷回过神来，目光犀利地盯著周然，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被糊弄过去。
    周然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奶茶，嚼著珍珠，微微一笑：“你猜。”
    “赤手空拳？”宋瓷猜测。
    周然摇头。
    “用了武器？我记得你从沈飞家仓库拿了一个鐲子和一把剑。”宋瓷再猜。
    周然还是摇头。
    “修炼了特殊功法？你是大能转世？你身上有戒指老爷爷？”
    “越来越离谱了好吗，算了，实话告诉你。”周然绘声绘色道，“我是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就把它解决了。”
    “……”宋瓷一脸无语，你倒是说的具体点啊。
    “总而言之，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没？”
    周然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如果之后没事了，他就要去医疗公司做换心手术了。
    在医疗技术极其发达的当下，培育克隆心臟加进行换心手术几个小时就能搞定，而且没有副作用，做完立刻就能生龙活虎。
    “你竟然还有心思继续逛街？”宋瓷不可思议地看著他，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可不能浪费啊，以后能玩的时间可是会越来越少的。”周然喝著奶茶道。
    仙道高中的学生人均一万帕压力起步，到了高二高三更是高压地狱模式。
    宋瓷想了想觉得也是：“那就去看电影吧。”
    正好，她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
    ……
    凌晨两点多。
    明疏家中，臥室。
    完成任务回来的宋瓷正向明疏讲述著今晚发生的事情，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真的亲眼见识到诡异一样。
    讲完事情经过，宋瓷惋惜道：“真可惜啊，你要是亲自去就好了，共同经歷诡异事件可是增进感情的最好办法，绝对秒杀什么电影院水族馆摩天轮。”
    明疏垂眸，表情极其复杂，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与周然约会，与他一同经歷的诡异事件，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一起经歷这些的那个人……不是我？
    明疏抿著嘴唇，心里像是吃了一斤酸葡萄和酸柠檬一样，但她又无话可说，因为是她求著宋瓷去跟周然约会的。
    “……你没事吧？”
    宋瓷注意到明疏的脸色不太对劲，小心翼翼询问。
    “你刚才说，这是增进感情的最好方法，那你们的感情增进了吗？”明疏忽然抬眼。
    “啊这……”
    宋瓷愣了一秒，隨即莫名心虚地挠了挠脸颊，“应该吧。”
    “真好啊。”明疏幽幽感嘆。
    “喂！”宋瓷不由得恼怒，“是你要我去约会的，现在又吃上醋了？那清单不给你了。”
    “別！”
    ……
    ……
    另一边。
    周然来到了一家名叫“日升生物科技公司”的私人医疗机构內，諮询换心手术的费用。
    心臟异变成玲瓏心后带来的副作用过於可怕，所以他决定速战速决，今晚上就把心臟换了。
    身穿浅灰色职业套裙的女接待道：
    “周先生，经过检测，您目前的身体素质相当於开窍八重的修仙者，所以克隆心臟以及更换手术的总费用，可能会和您以前了解到的价格稍微有所不同。”
    “要多少？”周然问。
    “总费用四百五十万。”女接待笑容不变，“完美克隆，百分之百適配，臟器强度与您原本的心臟別无二致，並且术后即刻修復，不影响您的日常修炼和生活。”
    这么贵？周然脸色一黑。
    但这也正常。
    为了保证可塑性，高中生不被允许安装任何义体插件，甚至连最基础的生命体徵监测晶片都不行。
    而稍微有点天赋的修仙者，都不会给自己安装义体，身上的器官能用原厂就用原厂。
    所以完美復刻，甚至连臟器强度都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克隆心臟，价格才会如此高昂。
    即便市场未被一家垄断，所有医疗公司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高定价。
    赚得就是修仙者的钱！
    “开窍期还能用这种方法来避免【玲瓏心】的副作用，但等到了练气、筑基，再想换心臟就真的是天文数字了。”
    周然暗中盘算，“我得练点能增强生命力和自愈速度的功法，心臟一旦异变，就自己挖出来，然后运转功法重塑……”
    至於现在，只能老老实实花钱买服务了。
    好在补课赚到的钱还剩五百多万，不然还要拖个几天才能进行手术，鬼知道这几天里会不会遇到诡异。
    刷卡付钱后，周然被带到一间医疗室进行更加详尽的体检，隨后，医生抽走了一管血用以克隆心臟。
    为了让客户更加放心，克隆过程可全程参观。
    医生將周然带到一面落地玻璃窗前。
    窗內是一间操作间，里面摆放著各种仪器设备，身穿无菌服的技术人员正进行著各种操作，整个流程大概只花了十几分钟。
    周然眼睁睁看著那管血液样本在一通眼花繚乱的操作下，变成一团粉色的肉团，並在药物和灵力的催化下飞快生长。
    接著，肉团被移入培养舱进行强化培养，渐渐变化成一颗心臟的形状。
    又过了十多分钟，一颗完整的心臟出现在培养舱中，缓缓跳动。
    “完美。”技术人员隔著玻璃竖起大拇指，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適配度百分之百，强度与您原装心臟完全一致，您可以去手术室等候了，十分钟后开始手术。”
    这速度也太快了，再加上手术时间，一两个小时就能赚四百五十万……周然咋舌，医疗行业果然是个暴利行当，掐著命门往死里宰修仙者。
    两个小时后。
    周然从床上幽幽转醒，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不適。
    掀开手术衣领口朝下看去，胸膛上没有丝毫伤疤。
    “您醒了，手术很顺利，这是您的旧心臟。”
    旁边的护士拿来一个罐子呈在周然面前，里面是被洗乾净的心臟，一片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泡在特质液体里。
    可以清晰看到心臟上有一个前后贯通的孔洞，边缘光滑，仿佛天生如此。
    毫无疑问，这就是玲瓏心。
    “您的心臟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如果原因交予我们进行研究，可以支付您三十万的回收费用。”护士说道。
    周然想都没想：“算了吧，我想留著当纪念。”
    玲瓏心虽然脱离了身体，但或许还存在对诡异的吸引力，让医疗公司留著，指不定会闹出人命。
    况且，这可是一窍玲瓏心，能卖到三百万的！
    就是不知道人家认不认，毕竟玲瓏心从来都是天生地养的灵宝，从没有过血肉材质。
    “那需不需要帮您进行加工？”
    护士拿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服务项目：“我们有器官標本保存服务，可以帮您將这颗心臟做成永久性的纪念品，既美观又安全。”
    周然看著屏幕，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上面赫然是什么骨灰钻石、灵骨舍利、玉骨雅器、永生標本、灵瞳饰品等奇奇怪怪的加工项目。
    “不用了，这样给我就行。”
    实则周然心中已经有了別的打算。
    既然玲瓏心会引来诡异。
    那么能否將其製造成一件用以吸引诡异的法器？
    在诡异事件中，主动吸引诡异，反而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