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诺行省。
一处不知名的山。
巨大的瀑布奔腾而下,水声震耳欲聋,白色的水汽瀰漫在整个山谷。
瀑布背后,有个人工开凿的隱蔽石室。
石室顶端的一个小孔里,漏下一束光线,打在中央那个简陋的小土包上。
一株只有两片细长叶子、带著暗淡金纹的蓝银草,正无精打采地趴在那点可怜的泥土里。
就在刚才,一股庞大到让她灵魂战慄的同源皇气突然闯了进来。
那种纯粹、温暖、充满生机的气息,让这株虚弱到了极点的小草本能地產生了极度的渴望。
她太渴了。
也太饿了。
自从被种在这个石头缝里,没有肥沃深厚的泥土,没有充足灿烂的阳光,她每一天虽然有些成长,但也犹如苟延残喘。
那股气息退去后,两片带有金纹的叶子更是瑟瑟发抖。
它想要寻找刚才那种同源的温暖。
可是,什么都没有。
突然。
外面的水流声被一种极其恐怖的轰鸣声彻底盖过了。
紧接著,两股令天地变色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降临在这片深山之中。
石室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排空。
蓝银草嚇得立刻把叶片死死蜷缩起来,紧紧贴著那一点点乾瘪的泥土,微弱的意识里满是恐惧。
瀑布外。
寧天脚踏虚空,手里摇著摺扇,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那条奔腾的瀑布。
“就是这了。”
“剑爷爷,骨爷爷,动手吧。”
“注意点分寸,別把里面的东西弄到了。”
寧天隨口吩咐了一句。
尘心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拔出七杀剑,只是並指成剑,对著下方那道巨大的瀑布,隨手一划。
錚——!
一声刺耳的剑鸣撕裂长空。
一道长达百米的透明剑气轰然斩下。
那道声势浩大的瀑布,竟然被这道剑气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
漫天的水流甚至来不及落下,就被狂暴的剑气裹挟著直接倒卷上了半空,露出了原本被水幕死死遮挡的潮湿石壁。
“嘖,这藏得倒是够严实。”
古榕在一旁咧嘴一笑,右臂瞬间被一层细密苍白的骨甲覆盖。
“轮到我了。”
他看都不看,直接隔空一拳轰出。
轰隆!
巨大的黑色拳影狠狠砸在石壁上。
原本被唐昊精心布置、用来掩饰洞口的偽装和机关,在他的蛮力面前,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坚硬的石壁像豆腐渣一样碎裂崩塌,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宽敞的大洞,隨后,露出了里面那个幽暗封闭的石室。
寧天唰地一声合上摺扇,大步踩著碎石走了进去。
古榕和尘心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石室不大,除了中间那个小土包,四周空空如也,家徒四壁。
寧天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土包上。
看到那株萎靡不振、只有两片细长叶子的蓝银草时,寧天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坏笑。
嘻嘻。
这就是那个在原著里被吹上天、让昊天斗罗哭天抢地的十万年蓝银皇啊。
看看这惨样。
寧天走近了几步,低头看著地上的土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唐昊,还真是个人才。”
古榕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可怜巴巴的小草,老脸上的皮肉都跟著抽搐了几下。
“天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十万年魂兽,也就是当年唐昊的老婆,阿银?”
“这也太惨了吧?”
尘心也是皱著眉头,抬头看了一眼石室顶端那个用来漏光的小孔。
“植物系魂兽重修,最需要的就是生机和灵气。”
“唐昊竟然把她安置在这种不见天日、断绝生机的地方。”
寧天听著两位老爷子的吐槽,手里的摺扇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
“剑爷爷说得对。”
“你们听听大陆上那些传闻,唐昊为了他这老婆,不惜跟武魂殿拼命,硬抗教皇,那是何等的深情,何等的悲壮。”
“结果呢?”
寧天指著地上那个土包,语气里满是嘲弄。
“为了逃避,竟然把这『挚爱』种在石头缝里。”
“而且,他自己跑去圣魂村打铁喝酒,醉生梦死。”
“就这也配叫深情?”
寧天蹲下身,近距离看著那株还在发抖的蓝银草。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唐昊为什么要把阿银种在这里。
防武魂殿?
斗罗大陆这么大,比比东上来,其实也没真正的想要追杀唐昊。
深层的原因,是因为唐昊这个粗胚,大男子主义,骨子里更多是把对方当作自己的需要,没把阿银当成一个需要细心呵护的伴侣来对待。
在他那简单的脑回落里,阿银献祭了,留下个种子,种下去。
而种的地方,不能离他太远,这样他才能处理自己的情绪。
种在森林里,那更不行。
毕竟,还有唐三呢。
丟在村子里,唐三自然还是好养活的,丟在森林就未必了,自己要花太多心思。
至於这环境適不適合生长,能不能恢復。
不好意思,粗糙的昊天斗罗想不到这些细节。
或者说,他就认为自己余生等不到了。
寧天看著那两片带金纹的叶子,慢慢伸出右手。
他没有直接去触碰,而是心念一动。
脚下两道红色的十万年魂环悄然浮现。
一股极其精纯、温暖、属於蓝银皇的本源气息,顺著他的掌心,缓缓释放出来,將那株小草完全笼罩。
寧天这么做,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阿银现在不仅虚弱,而且刚才被破门而入的动静嚇坏了。
直接上手去挖,搞不好会伤了她最后这点生机。
更重要的是,寧天要用这股气息,去强行替代唐昊在她潜意识里的位置。
对於现在的阿银来说,没有什么比同源的皇者气息更有吸引力。
这是刻在植物系魂兽血脉深处的绝对本能。
果然。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那株原本死死贴著地面的蓝银草猛地一颤。
两片叶子瞬间竖了起来。
她感受到了!
就是刚才那种让她灵魂战慄的温暖!
而且这一次,这种感觉近在咫尺。
没有任何犹豫。
那两片细长的叶子像是游子归家一般,以一种极其贪婪、急切的姿態,主动缠绕上了寧天伸出的手指。
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微微亮起,拼命地吸吮著寧天指尖散发出来的本源气息。
甚至,她还用叶片轻轻蹭著寧天的指腹,传达出一种极其亲昵、依赖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奇妙。
寧天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株草传来的微弱意识。
饿。
冷。
好温暖。
不想离开。
寧天看著缠在自己手指上的叶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看。”
“她自己都受不了唐昊那匹夫的安排了。”
寧天转头看向古榕和尘心。
“剑爷爷,帮个忙,把这块地皮连带著下面一层石头,整块切下来。”
“动作轻点,別伤了她的根系。”
尘心立刻点头上前。
“放心吧天儿,这点小事,老头子我还是有分寸的。”
尘心魂力在指尖凝聚,极其精准地沿著那个小土包周围的石壁切割下去。
很快,一块直径半米、厚达一尺的石盘被古榕完完整整地切了下来,连带上面的泥土和阿银,稳稳托在手里。
寧天顺势收回手指。
阿银的两片叶子立刻不舍地伸长,似乎想要继续缠著他。
寧天伸手点了点那片叶子。
“別急,等到了新家,让你吸个够。”
接著,寧天大手一挥,直接將古榕手里的石盘连带著阿银,一起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寧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搞定。
唐三最大的外掛之一,还有唐昊的所谓“精神寄託”,现在彻底姓寧了。
不知道等唐昊那老匹夫哪天想起来,跑回这个破洞的时候,发现连土都被人端了,会不会直接气得吐血暴毙。
“走吧,两位爷爷。”
寧天展开摺扇,转身朝著被砸开的大洞走去。
“这破地方我是待够了,咱们还得赶紧回去布置新药园呢。”
尘心看了看空荡荡的石室,没说什么,直接御剑升空。
古榕倒是嘿嘿一笑,跟在寧天身后。
“天儿,你把人家老婆就这么连盆端了,要是让那唐昊知道了,他那暴脾气,怕是要直接拎著锤子打上咱们七宝城啊。”
寧天走在前面,头都没回,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囂张。
“打上门?”
“他敢来,我就敢让他在七宝城门口要饭。”
“再说了,他现在估计还躲在咱们七宝城,藏头藏尾的混进七宝塔试炼呢,哪有功夫管这破草。”
寧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古榕。
“还有啊。”
“骨爷爷,您觉得现在这株草,是跟那老匹夫亲,还是跟我亲?”
古榕一愣,回想起刚才那草叶子缠著寧天手指贪婪吸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还用问?”
寧天嘻嘻。
“走吧,回落日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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