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替我谢谢蔡教授。”
“蔡教授还说了,下周他想亲自来厂里看看,顺便把產学研基地的牌子掛上。”
“行。下周地面干了,设备装好了,请蔡教授来剪彩。”
陈安高兴地点头,骑车回去报信了。
下午,叶秉文去上了课。
赵教授讲的是期末考试的注意事项,又划了一遍重点。
下课铃响,赵教授叫住了他。
“叶秉文,上午的事我听说了。”
叶秉文走到讲台边。
“赵教授,您怎么知道的?”
“刘主任跟我说的。”
“有人举报你,说明你干对了。你要是干得不好,没人会举报你。”
叶秉文愣了一下。
“赵教授,您这是在夸我?”
“不是夸你。是提醒你——越是这样,越不能出岔子。”
“期末考试要是掉下来,什么產学研基地都保不住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去吧。”
从教学楼出来,叶秉文骑车去了厂里。
新厂房的地面上,养护期还剩最后一天。
孙主任蹲在地面上,用手敲了敲。
“小叶,明天可以进设备了。”
叶秉文也蹲下来敲了敲。
“孙主任,这几天辛苦你了。”
“辛苦啥。干活拿钱,天经地义。”
孙主任站起来。
“不过小叶,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得罪的人,能量不小。举报信这个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我知道。”
“知道就行。”
孙主任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配合你们搬设备。”
叶秉文回到老厂房,把李师傅和刘小军叫过来。
“明天一早进设备。压力机先搬,装好了再搬铣床。”
“小陈明天也会来,他负责装压力机。李师傅,你负责搬铣床。”
“行。”
“小军,你跟著小陈,把压力机的安装步骤全部记下来。以后这东西就是咱们的吃饭傢伙,”“你要学会修、学会调。”
“知道了,叶叔。”
交代完这些,叶秉文回到办公室。
周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复习日,他要抓紧每一分钟。
安安推门进来了。
郑书韵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保温桶。
“爸爸!妈妈做了排骨!”
叶秉文把安安抱起来,放在腿上。
“安安,今天幼儿园学了什么?”
“学了拼音!我会写a、o、e!”
安安拿起桌上的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母。
叶秉文低头看了看,虽然写得不太像,但笔画是对的。
“安安真棒。”
郑书韵把保温桶打开,排骨的香味飘了出来。
“吃了再复习。”
叶秉文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安安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他笑著又夹了一块,送到女儿嘴里。
一家三口围著旧办公桌吃排骨。
安安嘰嘰喳喳地说著幼儿园的事。
周四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师傅就带著工人们站在老厂房门口了。
刘小军蹲在旁边,把昨天整理好的螺丝盒子又数了一遍。
陈安的自行车还没到,他的工具包倒是先到了。
“小军,你紧张什么?”
李师傅走过来,递了根烟。
“没紧张。”
刘小军將烟夹在耳朵上。
“就是怕装的时候少东西。”
“少东西找你陈哥要。”
“陈哥说了,他实验室的配件也不能隨便拿,要走帐的。”
李师傅笑了一下。
七点不到,陈安骑著自行车到了。
“小陈,今天穿得精神。”
李师傅打趣道。
“蔡教授说了,设备安装是大事,不能马虎。”
陈安把自行车支好,看了看门口排著的设备。
“压力机的底座呢?”
“在那边。”
刘小军指了指。
陈安蹲下来看了看底座的四个地脚螺栓孔。
“地面上的预埋螺栓位置准不准?”
“孙主任亲自放的线,说是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刘小军说。
“两毫米够了。走,去看看。”
几个人走到新厂房里。
地面已经干透了。
预埋螺栓一排一排地露在外面。
陈安用捲尺一个孔一个孔地量。
刘小军跟在后面,在本子上记数据。
陈安一边量一边报数,量完最后一组。
“都在允许范围內。孙主任的活,確实细。”
“那可以装了?”
“可以。”
李师傅带著工人们把压力机底座抬进来。
底座是铸铁的,少说也有四五百斤。
四个人抬著,一步一步往前挪。
陈安站在旁边指挥。
“往左一点,再往左,好好好,放!”
底座落在预埋螺栓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小军赶紧把垫铁塞进去,调整水平。
陈安拿出水平仪,架在底座上。
“北边高了。垫铁减一个。”
刘小军把北边的垫铁抽掉一块,重新塞紧。
陈安又看了一次。
“行了。拧螺帽。”
刘小军拿起扳手,一个一个地拧地脚螺栓。
陈安重新校了一次水平,气泡稳稳地停在正中央。
“底座好了。上立柱。”
立柱是压力机最重的部件,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李师傅叫了四个人,加上他自己,五个人一起抬。
陈安在旁边喊號子。
“一二三,起!”
“好!进去了!”
刘小军赶紧把连接螺栓穿进去拧紧。
“行了。上横樑。”
横樑比立柱轻一些,但也不省力。
三大部分全部装好,压力机终於有了完整的形状。
陈安检查了每一个连接处,確认没有漏掉的螺丝。
“李师傅,液压管路可以接了。”
李师傅拿起油管,一根一根地接。
陈安在旁边看,不时提醒一句。
“这个接头拧紧点,那个密封圈换新的。”
刘小军把每一步都记在本子上。
“通电试机。”
陈安说。
刘小军走到配电箱前面,合上了电闸。
指针在十八兆帕的位置停住了。
“保压。”
陈安盯著压力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指针纹丝不动。
“成了!”
刘小军高兴地从地上跳起来。
陈安也笑了。
他掏出那块复合材料小样,放在压力机的工作檯上。
保压十秒钟,上横樑升起。
小样完好无损。
“压力均匀,没有偏载。”
陈安摸了摸小样表面。
“叶厂长,这台压力机装得比蔡教授实验室那台还准。”
叶秉文拍了拍陈安的肩膀。
“小陈,辛苦你了。李师傅,小军,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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