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巡天牧开张第一单（六）

    “嗡——！”
    一声低沉厚重、仿佛自无尽时空尽头传来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在御书房內响起！
    一点温润的玄黄光华，自张良胸前透出，迅速扩大、凝实。
    八荒乾坤造化时宇鼎，再次显现！
    鼎身三尺，三足八面，道纹流转，玄奥莫测。鼎口上方，那胖乎乎的光影小人——鼎灵，盘膝而坐，晃悠著小短腿，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道“孺子可教”、“还算有点样子”的视线，正落在皇帝姬彦身上。
    “嘿嘿，小皇帝，刚才那番话，说得还有点意思。”鼎灵那稚嫩却老气横秋的声音，直接在眾人心间响起，带著几分嘉许，“比那些就知道死抱著自家一亩三分地、眼皮子浅的傢伙强多了。”
    眾人连忙行礼，连皇帝姬彦也微微躬身：“鼎灵前辈。”
    “行了行了，虚礼就免了。”鼎灵摆摆小手（光影构成），“本尊出来，是看你们这群小傢伙，为了在椅子底下挖个坑种棵树，吵吵嚷嚷的，忒也没见识。”
    它“飘”到御案上空，小手指著下方，仿佛那里就是金鑾殿龙椅：“你们啊，只想著『栽种』，想著『动土』，想著『风险』，却压根没弄明白，这『杏种』种下去，到底会长出个什么玩意儿！”
    眾人一怔，连张良露出困惑之色。
    鼎灵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听好了！这杏种，是『龙魂杏母』以自身本源生机结合一丝龙魂战意凝聚的『子嗣胚胎』，经本尊鼎身及张良小子孵育，匯聚天、地、人三才之气烙印。它种入地脉节点，扎根生长，可不仅仅是长成一棵树那么简单！”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这群“小傢伙”能听懂：“节点，是此方世界地脉、灵气、乃至法则网络上的关键『窍穴』。杏种在此扎根，吸收地脉灵气、匯聚周遭人气（或万灵气机）、勾连天地法则，其成长的过程……便是在这『窍穴』深处，以自身为『核』，以吸纳的资粮为『材』，开闢一个依附於此方主世界、却又相对独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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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空间？或者说……秘境雏形！”
    “秘境？！”张行令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骇然与狂喜交织的光芒。他身为练气第六境大修士，对“秘境”、“洞天”的概念自然不陌生。
    那是高阶修士以无上法力，截取空间碎片，或於虚空之中开闢的独立小世界，是修行、悟道、培育灵物的绝佳之地，更是自身“道”之领域的显化！
    但自行开闢秘境，非第七境以上大能不能为，且艰难无比。这杏种……竟能自然生长出秘境？秘境何其稀有！何其难得！
    也就是说，此方世界以后会多出至少十万零八百大大小小的秘境。
    “不错，秘境，或者说『小世界胚胎』。”鼎灵肯定了张行令的猜测，“不过，跟那些大能强行开闢的秘境明显不同，这杏种所成秘境，是『生长』出来的，其根基深深扎在此界地脉与法则网络之中，与主世界联繫无比紧密，可谓『同源而生』。”
    “可以说是有主的，也可以说是无主的。比如老木头龙魂杏母的秘境，就是祂自己开闢的。他已达第七境！”
    “秘境初成时，可能只是一方极小、极不稳定、规则不全的空间雏形，需不断从主世界汲取地脉灵气、从虚空汲取能量、从生灵匯聚的文明心念中吸收『精神资粮』，才能慢慢成长、稳固、完善。当其成长到一定程度，便会形成一个稳定的、拥有自身简单生態与法则的『小秘境』。”
    “而秘境成长的过程中，也许得到好的资粮，成长很快。也许被破坏，停滯成长，甚至萎缩，只留一颗杏种在介於虚实之间作为最小的阵眼。甚至这阵眼也会被破坏。导致周天星空大阵不全，威力减小。”
    “不过周天星斗大阵一旦完成，十万零八百阵眼一旦连结，自有根基，相辅相成，与主世界融为一体，又有主从。不会被轻易破坏。”
    “所以布阵当然是越快越好！”
    “秘境雏形成长为小秘境、中秘境、大秘境、小世界、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
    鼎灵的声音变得严肃而宏大：“而这，正是鼎爷我之前说的『反哺循环』的关键一步！”
    “修炼者开闢秘境、洞天，也极其相似。初期需从主世界汲取养分。但当其成长到『小世界』层次，其存在本身，便会开始从混沌虚空中汲取更本源的能量与法则碎片，反过来『反哺』主世界——促进主世界法则显化、提升世界能量层级、帮助主世界……晋升！”
    “杏种形成的秘境，天生与此界同源，其反哺之效，將更为直接、更为高效！尤其是位於神都皇宫、龙椅之下，匯聚了此界最浓皇道气运与人道精华的这个节点，所孕育出的秘境……嘿嘿！”
    鼎灵的光影小人做出一个“你们懂的”的表情：“其潜力，其未来能从此方世界晋升中汲取的反馈，怕是此界十万零八百节点中，最大的几个之一！也说不定，这一个就是未来此界晋升时，最大的那个『洞天福地』、『造化源泉』！最容易晋华成小千世界的秘境之一！”
    “现在挖开龙椅，种下种子，看似动了土。可等秘境雏形显现、稳固之后，其入口或许就在龙椅之下，或许以其他形式与龙椅相连。”
    “到时候，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就等於坐在一个正在成长的、未来可能反哺整个世界的『小世界胚胎』之上！这哪是动摇了皇权，还是……將皇权，与一方世界未来的『造化之源』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鼎灵这番话中蕴含的浩瀚图景与惊天秘密，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秘境！世界胚胎！造化源泉！反哺晋升！
    原来，周天星斗大阵的节点，不仅仅是净化、稳固、监察的阵眼，更是一个个正在孕育的、未来將反哺此方世界、助其晋升的“小世界种子”！而皇宫这个节点，竟可能是其中潜力最大的一个！
    皇帝姬彦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粗重。他的眼中，燃烧著炽烈的火焰，那是野心，是憧憬，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狂热！
    將皇权，与一方世界未来的“造化之源”绑定？坐於龙椅，即镇守世界晋升之枢机？这……这是何等的气运！何等的格局！远超所谓“万世一系”的皇朝梦，直指与天地同寿、与文明共辉的无上道途！也是大周帝国千秋万代之基业！
    “朕……明白了。”姬彦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其中的决心，却坚如磐石，重如山岳，“非但要种，而且要种得稳，种得好！此秘境，当为大周，为此界，立万世不拔之基！”
    他看向张良，目光中再无丝毫犹豫，只有全然的託付与期待：“巡天牧，一切，就拜託你了。需要朕如何配合，但说无妨。”
    张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肃然拱手：“请陛下，赐血。如果可以，乾脆，在坐之人，军取血並与臣血混合一同——”
    不等张良说完，皇帝姬彦就打断他。
    “好！不过取在坐他人之血就算了，任何事朕可一力承担。”
    隨即取出那枚隨身携带的、用於紧急时调动部分国运的“镇国璽”副印，又看向王德全，“取『九阳玉杯』来！”
    眾人面面相覷，却又不动声色。
    此方世界可能最大的秘境之一，最快成长成小千世界的秘境之一。
    简直是千秋伟业，万代辉煌。
    谁不动心？哪有谁又不想分一杯羹？
    但也无可奈何。皇帝最大，皇室底牌雄厚，肯定是爭不过的。
    但是十万八百秘境，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完成的。
    比如最近的八大卫城——每个人都想到了。
    甚至张老道想到，天师教总坛很可能有一处，他不必爭。
    每个人的心里恐怕都在打著算盘了。
    三公和左相的双眼简直要粘在张良的身上，让张良不禁浑身恶寒。
    右相谢知远手抚短髯，看著张良的眼神，笑意简直是要毫不掩藏了。真是乖乖孙女婿。了不得······。欧阳靖这老匹夫，生了个好孙女，捡了一个大便宜。我孙女有眼光·····。
    张良寒毛直竖，想要逃却逃不了。硬著头皮迎接著这些曖昧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