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变体的竖瞳收缩了一毫米。
它没有给秦猛更多评价的时间。四条手臂同时挥出。
不是肉搏。
四条手臂的指尖各自释放了一道暗紫色的弧形光刃。光刃在空气中切过时留下了细长的、持续闪烁的裂缝——
空间切割。
四道空间切割刃从四个方向同时切向秦猛——上方、下方、左侧、右后方。角度经过精確计算，形成了一个三维封闭的杀伤网，不留闪避空间。
空间切割。这个秦猛见过。倭国的维度扭曲塔用过类似的手段。审判者的高维绞索也涉及空间层面的攻击。
但那些都是建筑级或天体级的攻击手段。
眼前这条虫子发出的空间切割——能量等级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秦猛没有闪。
四道空间切割刃接触到他的引力域边界时，引力域的密度骤然提升——不是硬挡，是通过引力场对空间曲率的影响来“钝化”切割刃的锋利度。空间切割的本质是製造一条无限薄的空间断裂面，但在超高密度引力场中，空间的刚性被引力域增强了，断裂面无法维持无限薄的状態，迅速扩散成了有厚度的扰动区域。
有厚度的扰动区域打在秦猛身上，等效於一阵高频震动。
震了一下。
秦猛的皮肤表面出现了几条浅到几乎不可见的红痕。三秒后自动消失。
“你这个空间切割，”秦猛活动了一下肩膀，“软了。”
畸变体的四根角上的辐射强度在飆升。它不是没有杀手鐧——引力域告诉秦猛，畸变体的体內正在进行能量重组。那条盘踞在骨架上的主虫体正在抽取所有储备能量，向头部的四根角集中。
要来大的了。
秦猛没有打断它。
不是因为他想给对方充能的机会。而是——
他在测试。
胡彪要一头活的高维生物。用途是测试力场气囊的密封性。
测试需要数据。
数据需要对测试对象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它的攻击模式、能量峰值、最大输出、以及在被压制时的反应。
如果秦猛一上来就把这东西秒杀了，胡彪拿到手的就是一个死的样本。死的样本测不了力场的活体密封效果。
所以秦猛在——
让它表演。
畸变体完成了能量集中。四根角上的暗紫色辐射变成了纯白色——能量密度高到了可见光频段的极限。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人类的嘴。是延伸到耳根的、布满了虫体口器的巨型裂口。口腔內部是一片暗红色的肉质空间，在最深处——虫体的主咽喉——一颗直径约拳头大小的能量核心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脉动。
它在用嘴发射。
秦猛的引力域精確地捕捉到了能量核心的脉动频率。每秒约一百二十次。每一次脉动都往嘴巴的方向推送一波浓缩的高维能量。
畸变体的嘴对准了秦猛。
能量释放。
一道直径约半米的纯白色光束从畸变体的口腔中喷射而出。光束接触空气时，空气分子被瞬间电离，形成了一条宽达三米的等离子体通道。
秦猛看著光束逼近。
引力域的被动数据流实时更新著这道光束的参数：能量密度——九阶上限。温度——约一万八千度。持续时间——约四秒。
和他在马里亚纳海底面对的镇守使相比——
差了三个大台阶。
十万倍重力场都碾不碎秦猛的骨头。一万八千度的光束在他面前就是——
暖风。
秦猛没有躲。
光束打在了他的胸口。
引力域自动將光束的能量进行了层层削减——不是完全阻隔，而是有意让一部分能量穿透到体表。
热量接触到秦猛新生的暗钨色皮肤时，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热辉。温度不足以造成任何损伤。他的体表在十万倍重力和四万度高温核心爆炸的淬炼下重组过，一万八千度连痒都算不上。
四秒。
光束消失了。
畸变体的四根角上的光芒暗淡了八成——那一击消耗了它大约七成的储备能量。这是一头蛰伏了三百年的寄生体的全力一击。
秦猛站在原地，胸口的衣服——
没有衣服。他从海底回来之后就没穿上衣。裤子也只剩半截。
胸口处的皮肤连红痕都没有。
他看著畸变体。
精神穿刺——无效。
空间切割——无效。
全力能量光束——无效。
秦猛心里在做一道计算题。
这个畸变体的攻击手段在九阶范围內算丰富。精神攻击、空间攻击、纯能量攻击都有。能量储备虽然比不上镇守使，但作为一个测试力场密封性的样本——绰绰有余。
合格。
胡彪说了，八阶九阶就行。
这个九阶巔峰。
秦猛给出了最终评价——
完美的小白鼠。
“行了。”秦猛说。
他迈步了。
畸变体感受到了秦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变化——从“旁观”切换到了“行动”。
虫体的本能比理性更快。
畸变体转身就跑。
四条腿——两条人类的腿和两条从臀部延伸出来的虫体附肢——以极快的速度推动著四米高的畸变体向地下空间的岩壁方向衝去。
它不是在逃向出口。出口在上方——秦猛跳进来的那个洞。
它是在逃向岩壁。
虫体的细须从畸变体的背部刺出，扎进了岩壁的岩层中。像根须钻入泥土一样，鬚根以惊人的速度深入岩层，为畸变体开闢出一条逃生通道。
它要钻地。
往更深处跑。
秦猛没有追。
他抬起了右手。
引力域——切换模式。
五百米的球形引力域在一秒之內从“均匀覆盖”切换为“定向封锁”。所有的引力输出集中在畸变体所在的方向，形成了一个锥形的引力约束场。
约束场的效果——
畸变体正在钻入岩层的鬚根被引力场从侧面挤压。鬚根在岩石中的前进速度骤然下降。然后——停了。
然后——开始被拉回来。
引力约束场不是在推。是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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