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在前,陈瑜在后,他依照对方所传授法门,调转內力,在阳蹺脉、足太阳膀胱、手太阴肺经等十二大穴间形成个小周天。
豁然间就觉得胸肋间如填充了气囊,双膝微曲,轻轻地向上一弹,身子犹似飞羽急速上升,在空中无所凭,且还能转折自如。
陈瑜隨著老者轨跡,身形一摆斜掠过枝繁叶茂树冠,人不落地,如一只大鸟凭著树枝弹劲起起伏伏,转眼离去。
林木遮蔽视野,两人又在树冠活动,地面无多余痕跡可追踪,殷野王如何还能寻觅到人,他怒气冲冲,转身拦截向五毒教仙使。
……
西江冷月,风摇翠竹,疑是人来,老者身形无声落在竹林,间隔数丈,陈瑜飘坠落地,紧走几步上前。
“不错,小子天赋异稟。”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陈瑜揭下头罩。
“无需客气。”老者如此说来,伸手取了面巾,一张年约四旬的雷公脸进入陈瑜视线。
手长脚长,双目如电,陈瑜直接可確定对方身份,就是猿长老。
猿长老在此方江湖,那么创造了衡山派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出身杂耍艺人的长老莫非也在当下。
真要如此,自射鵰江湖裘千仞掌歼衡山派之后,百多年沉浮,衡山派如今应是处在最为鼎盛的时段。
陈瑜见识过韦一笑轻功,猿长老很明显也是明教法王那般,在轻功这个领域天赋异稟之人。
“敢问前辈高姓?”
“猿公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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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可?”
猿公电目一翻,“我本就叫猿公,怎不可。”
衡山多奇人啊,陈瑜內心唏嘘一声,“见过猿前辈,多谢前辈传授功法。”
猿公沮丧,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但神情变化丰富,真性情不假,做派有点周伯通风格。
“要不是出了些事故,你小子都是我门徒才对,可惜被尼姑抢了先。”
“这话怎说?”陈瑜好奇。
“老夫慢慢道来。”
猿长老寻石而坐,陈瑜作陪在身侧,他道:“你父在衡阳湘水打渔为生,老夫和他机缘巧合相识,一见如故。间隔时段,你父都会拎鱼到衡阳,老夫备酒招待,相谈甚欢。你父谈吐不俗,初始老夫当是落魄湘水的江湖中人,那知两年之前自他口中得晓竟是陈规之后。”
陈瑜推算,恰好是自己穿越的时间段。
猿长老嘆气,道:“也是那次,你父亲说明身份,言被仇家寻上门,恳请我將你小子收为门徒,他远走高飞避祸。”
“老夫问仇家何人,你父唯恐累及衡山派,不愿多说。老夫苦劝不得,便答应此事。岂料你父离开衡山便是阴阳两隔。唉!”猿长老长嘆,“老夫久等不见你父携你到衡山,便赶往湘水寻人,却是看到你和尼姑同青竹帮打斗,后隨尼姑离去,多方打探,才知是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
“原是如此。”
“人各有机缘,强求不得,峨眉派名声也非衡山派所比,老夫便不予干涉,转而从青竹帮下手,暗中调查,得知程家竟投靠五毒教,而五毒教衡阳坛口坛主竟还是程文鳶至亲。你们前脚到常寧,老夫后到,识出你来,一路尾隨。”
陈瑜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蒙脸都被识出来,“晚辈知五毒教教主名为莲真珈,总坛在苗疆武陵山,前辈可知此人?”
猿长老摇头,“衡山派偏安一隅,不理江湖俗事已久,老夫耳闭的很,不过五毒教祸害你父,老父自会查询莲真迦。这武陵山逶迤於湘、川、鄂三地,谷幽、峰雄、崖险,还有神秘莫测的常春谷,地形复杂,没有万全准备,武功未至极境,切记不可冒然闯入。”
“多谢前辈告之,晚辈铭记於心,若有眉目,还请前辈托信到峨眉。”
“可。”猿长老起身,“老夫吸引开天鹰教、五毒教中人,你小子带同伴速速离去,殷野王、五毒教那几个好手非你三人能敌。”
“明白。”
“去也。”
猿长老一笑,身体翻上后方苍竹,竹身一弯一弹,身形瞬间远去。
……
清风明月一江清,沿西江搜寻杨安、唐枝虎的陈瑜內心也亮堂明澈。
倚天江湖的故事线隨著今夜一幕,恐是要发生天翻地覆变化。
陈瑜一点都不怀疑紫衫龙王有的是手段让白龟寿说出谢逊。
白龟寿未必知冰火岛,但谢逊、张翠山夫妇出海那些年,天鹰教屡屡派遣大船搜寻谢逊欲得屠龙刀。
如果黛綺丝得知张无忌等人现身后的兽皮兽衣装束打扮,排除天鹰教以往搜寻过的岛屿,以她本事,找到谢逊不难。
动机也足够,黛綺丝为提防被波斯使者追杀,都將小昭藏匿寻常人家后隱姓埋名,怎会错过以屠龙刀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
黛綺丝只要道出张翠山夫妇罹难,张无忌身中毒掌这事,此方江湖,谢逊极有可能会提前近十年出世。
峨眉派要是能得屠龙刀,便能及早取出《九阴真经》、《武穆遗书》、《降龙十八掌》。
不过想要从紫衫龙王、金毛狮王手中得屠龙刀,难度不亚於到崑崙山寻《九阳真经》。
咕咕,咕咕……
江边密林中有口技声响起。
陈瑜心神回笼,撮唇回应。
“师兄。”
低沉的声音响起时,杨安、唐枝虎跃了出来。
唐枝虎手持巨弓,不过早就换了弓弦。
“师兄无恙?”唐枝虎问。
“说来话长,先离开这里。”
“好。”
三人斗折蛇行前行半里,忽侧方有打斗声传来,混战的五毒教、天鹰教教徒顺著此起彼伏的呼啸声远去,陈瑜知道这是猿长老吸引走了殷野王、白莲教仙使。
单论轻功,猿长老在殷野王之上,陈瑜能感官出来,对方又熟悉环境,无须担心。
陈瑜带著唐枝虎、杨安迅速撤离,一路前行,他脑中忽有灵光。
峨眉派的《游龙三折》、衡山派《猿公筋斗劲》各有千秋,横向比较,前者重在腾高,后者注重腾纵。
倘若能將行气之法合二为一,筋斗劲、游龙三折使將起来,会不会又高又远又疾?
陈瑜觉得可尝试。
……
嘭。
白龟寿被扔在地上,他穴道受制,但仰面朝天,终瞧清楚擒拿自己的是个老態龙钟的婆子。
事发突然,程渭放入白龟寿身上的金色蜈蚣依旧还在,痛不欲生瞬间替代所有感官。
白龟寿整个都在痉挛颤慄。
“原是被人放了蜈蚣。”金花婆婆看白龟寿狰狞脸面上蠕动的线条,话锋一转,“不出一个时辰,蜈蚣毒液就会侵入脑子,到时非但无药可救,你还会大发癲狂。所承受痛苦何止是现在百倍,说把,谢逊在何处?”
白龟寿心惊,但不怀疑这话。
“天鹰教集一教之力,寻谢逊未果,老身也未必找到人,你说来听听,老身救你一命。”
疼痛使得白龟寿意志在一点点崩溃,金花婆婆如此说来,他念想也言之有理。天鹰教熟悉海况都不曾寻到狮王取得屠龙刀,她一己之力,又如何搜寻。
“当真?”
“时间不多了。”
“好。”
金花婆婆欢喜,心道五毒教倒是帮了忙,省得动手脚。
她悉心聆听,白龟寿將谢逊带著张无忌、殷素素出海之事言简意賅说来。
“天鹰教在那些海域搜寻过。”
白龟寿知无不言。
“当日你甦醒之后天鹰教便派遣海船搜寻?不曾追到谢逊?”
“正是。”
金花婆婆知王盘山大会时间,她琢磨当时风向,再询问天鹰教追击路径,內心隱约有了些线索。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要事为先,金花婆婆思绪回笼,道:“老身取蜈蚣出来,你隨同出海。”
她拎起白龟寿飞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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