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开机

    “瓚哥，你尝尝，我煲了一下午。”林清霞额头上都有汗珠了，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餵给了许瓚。
    “我看菜谱上写，这个汤很补的，就试试看。”
    “嗯，味道很正。”许瓚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林清霞的鼻樑，“你快坐，忙的都出汗了。”
    林清霞坐下后也不停手，右手夹菜，左手接著，一样一样餵给许瓚，同时仔细观察著他的神態。
    恍惚间，她发现许瓚变了，第一次在《水云》剧组见到他时看起来很谦逊，笑得很开朗。
    她现在看起来眼神变得凌厉，少了些许柔情，心疼地拿著纸，擦著许瓚的嘴角。
    这一年，他一定很累。难道看到我苦练游泳，才去竞爭《八佰壮士》？
    在宝岛这种人情能压死人的地方，想要拿下这个影片的导演权，想必瓚哥付出太多了吧？
    林清霞能想到一场又一场的酒局，一次又一次的赔笑，一次又一次的送礼，还要挖空心思在长官面前表现。
    许瓚刚放下深井烧鹅腿，林清霞就扑了过来，紧紧地抱著他，也不说话，她身上扑鼻的香水中带著一种奇妙的奶香。
    她骨架子很小，身上也很瘦，感觉一把就能抱起来。
    “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许瓚好奇地问道。
    “呜呜，”真是话音未落，林清霞就开始抽泣了，“瓚哥，都怪我没听你的，你当初说的对。”
    她哭得很厉害，絮叨著为了拍《八佰壮士》每日在游泳馆泡几个小时，可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很奇怪，这次她没有提秦翰一句话，就好像特意隱瞒了这个人。
    “我这部戏，是男人群像戏，你参不参演都无所谓的！”许瓚说道。
    “不，我想参演，我也想像邓莉君那样，被你调教。”
    这话说的非常曖昧，怀中的林清霞也不抬头，手紧紧抓著许瓚的后背衣服。
    “老板香江那边……”秘书站在门口，赶紧闭嘴，竟然看到老板和大明星林清霞抱在一起，还是在沙发上。
    完了，完了，准要去找工作了。
    “香江那边什么事？”
    “绍氏想要確定，老板什么时候去，他们估算了一下，十五天內就能完成场景的搭建和道具製作！”
    “那你就回，我十二天后去！”
    打发走秘书，许瓚搂著林清霞的腰，抽了几张纸，替她擦著眼角的泪水，原本的妆已经花掉了，看著很悽美。
    “重要的女角色就那么几个，有杨慧敏，有赌场老板……”
    “我演杨慧敏行吗？”林清霞可怜巴巴地望著他。
    “你要知道，这部戏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需要走选角流程，我会帮你爭取，你那天一定要去啊！”许瓚说道。
    林清霞重重地点头，又开始夹菜餵饭，“瓚哥，你抽不抽菸啊？我帮你点上！”
    ……
    选角那天实际上就走了一个过场，在中影的会议室，里面只有一张长桌，许瓚坐在中间，两边是明冀和辜镇斧。
    辜镇斧这个人的背景比较复杂，不是许瓚能评价的，此人有著非凡的经商头脑，也参与到政治之中。
    各路消息灵通的明星一个个进来，对著他们三个表演节目，或者说一段台词，或者唱一首歌。
    甚至有女演员在他们面前跳舞，属於那种民族舞蹈。最火辣的还是崔台青，不得不说是如今宝岛最有知名度的性感女神。
    许瓚点了她，想在剧中加入一段歌女的剧情，有一种歌女不知亡国恨的意味。
    三天面试了数百名演员，最后三人商量了一下名单。
    “张艾佳能不能演杨慧敏？”辜镇斧问道。
    “我觉得行！”明冀笑著说道。
    显然两人这句话代表著背后有人授意，不过许瓚既已答应，便不在意二人的看法。
    “张艾佳的演技出色，可以饰演蓉姐。能突破形象，能锻炼演技，对未来发展有好处。”许瓚道。
    听到导演的话，二人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点头了，毕竟选角导演有著绝对的权力。
    梅昌龄是有话提前交代的，一切以许瓚的意见为主。
    毕竟人情是人情，戏要是砸了，那也不是梅董想看到的结果。
    “明经理，名单下个月再公布，不要那么急。我最近要去香江，咱们六月份再见！”许瓚站起来与二人握手，笑著离开。
    再次来到绍氏影城，许瓚忽然觉得空气的味道也不一样了，也许自由贸易的香江，比宝岛更加轻鬆吧？
    当晚，许瓚见了《少林三十六房》的武术指导、主要演员、道具、摄影、灯光……
    刘佳良拉著许瓚，让刘佳辉打了几套拳法，自己则站在一旁解说，从三德和尚开始像讲故事一样，讲述黄飞鸿这一脉的陈年旧事。
    三德和尚到洪熙官、陆阿采，一路说到了黄飞鸿、林世荣，洪拳的脉络在刘佳良的嘴里娓娓道来。
    对於两广、南洋地区，黄飞鸿电影代表著他们童年记忆，也是最容易得到票房的题材。
    “刘大哥师出名门，你我合作，这部戏的票房必定大卖！”许瓚笑道。
    “许导，我还是要感谢你，你提携我的弟弟，以后任何武术指导上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这算是交下了刘佳良这个人，他也代表著刘家班。
    若是放在武侠世界，这就是与一派交好了。香江的电影圈就这样，门第看得很重。
    每个大导演手底下都跟著一班兄弟，导演就像梨园的班主，负责兄弟们的收入。
    姜大伟与狄隆的反目成仇，也与狄隆跳槽去其他导演手底下干活有关，误会一点点积累，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说吧，若不是许瓚年纪实在是小，刘佳辉此刻都能跪下来叫乾爹，算是拜在他的门下了。
    只不过宝岛毕竟匯聚了全国各地的精英，文化驳杂，不会像香江这般行事，不讲究这些。
    前期工作准备结束后，《少林三十六房》正式开机。
    当天在片场摆了供桌，杀了猪，放了万响鞭炮，在记者的拍摄下，许瓚上香带头祭拜。
    不过在正式开机的时候，武行们清理了现场，所有无关人员都来到剧组的最外围。
    除了发电机轰鸣声，群演坐在那等戏，外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到底在拍摄什么。
    项樺强头髮剃了，戴著大辫子，他在剧里饰演清朝將军，最后会与刘佳辉决斗。
    二十几个人禿瓢站在阳光下，都有点反光了。
    “化妆师，抓紧给他们补妆。一会是第一场戏，殷天忠与何广汉酒楼密谋！道具，你看看酒楼內怎么样了！”
    许瓚拿著喇叭开始指挥，让所有人动起来，他声音雄浑，眼神凌厉，与平时有著很大的区別。
    昨晚喝服了各部的头头，今天他们不想卖力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