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顶不住了

    “乾杯！”
    烤肉店包厢內，热气与酒香交织，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明燁啊，我是真的特別看好你……”
    姜信孝导演面色通红，领带早被扯松，显然是喝到了兴头上，口齿间带著明显的醉意。
    他用力拍著李明燁的肩膀，眼神迷离却真挚，不停表达著自己的肯定和欣赏。
    李明燁听了心情也不错，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亲近地回应著导演的溢美之词，言语间不忘感谢导演这几个月的帮助。
    金恩淑编剧坐在边上，偶尔插上两句调侃，气氛相当融洽。
    宴会的气氛相当热闹和谐，甚至李敏镐都端著酒杯过来跟他喝了两杯。李明燁也没在意之前那点微妙的竞爭关係，礼貌且大方地回应。
    本来就没什么私仇，这么一来就算当不了朋友，起码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应付完一圈，李明燁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刚一坐下，果然看见金智媛还待在角落里，周围人声鼎沸，她却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金智媛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喝酒。
    烧酒一杯接一杯地入喉，看著金智媛脸上泛起的醉人红晕，李明燁没劝她少喝点，而是默默將自己的空杯子递了过去。
    “给我也倒点。”
    金智媛抬起眼皮，瞟了眼脸上带笑的李明燁，没说话，只是顺从地拿起酒瓶，为他倒上半杯。
    李明燁將杯中酒一口饮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咂了下舌。
    味道一般。
    他其实是不太爱喝酒的性子，不过原先酒量就还不错，自从身体得到强化后，代谢能力更是惊人，这点度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之后就不能天天见到努那了，想想还有些失落呢。”
    李明燁语气轻鬆地开著玩笑，试图让这沉闷的气氛活跃一点。
    结果却挨了金智媛一记眼刀，那双水雾迷濛的眼睛里写满了幽怨，似乎是在责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明燁也被瞪得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来接话。
    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多喝几杯吧。
    李明燁继续將杯子满上，小口小口地喝著。
    周边的热闹衬得他们这块小天地格外的安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虽然沉默安静，气氛却不显得尷尬，两人一口一口地喝著，时不时眼神交匯看一眼对方，画面和谐又默契，透著一种无需多言的亲密。
    又喝完了杯中的酒，李明燁拿起酒瓶准备给自己倒酒，却看到金智媛一只手撑著脑袋，那双水润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著他。
    那双眼睛里似乎蕴含著许多东西，往日里被理智和身份隱藏起来的感情，在此时酒精的催化下，终於溢出了些许。
    李明燁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舍。
    半岛只有这么大，首尔更是拥挤，他们见面的机会实际上多得是，似乎杀青也影响不了什么。
    可这样，他们就没了天天见面的机会和正当理由，也不会再期待明天和对方的第一声招呼。
    李明燁有女朋友，金智媛也清楚这件事。在没有了工作作为藉口后，或许聊天的机会也会少很多，甚至为了避嫌而渐行渐远。
    曖昧会隨著时间消散，或许以后就是纯粹的努那和弟弟的关係。
    这样似乎也不错？
    可金智媛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喝了酒后，这种“不甘心”的情绪更是被无限放大，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她的理智尚存，教养让她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能借酒消愁。
    李明燁的內心也在动摇，不过面上不显，笑著將金智媛的酒杯再次满上。
    后辈帮前辈倒酒，似乎也是应该的。
    金智媛看著眼前的烧酒，神色不动，仿佛那是一杯毒药，也是一杯解药。
    隨后，她仰头將酒饮尽，动作豪爽得不太像她。
    多喝点吧，將思维交给酒精。
    李明燁看著她借酒浇愁的样子有些不忍，不由得出声阻止：
    “少喝一点吧，烧酒喝多了对胃不好，明天会头疼的。”
    金智媛置若罔闻，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酒一口口下肚，仿佛在故意把自己灌醉。
    没有多久，她的眼神就开始涣散，有些醉醺醺的了。
    李明燁嘆了口气，抬手看了眼时间。
    时候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离开也说得过去。
    他有些强硬地拦住金智媛倒酒的小手，语气略显霸道：
    “別喝了，我打车送你回去。”
    被止住的金智媛有些委屈地撅起小嘴，仿佛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手，嘴里嘟囔著什么。
    看著和平时反差颇大的努那，李明燁心里有些火热，但仍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拿过金智媛手里的酒瓶，放在桌上。
    “別喝了努那，我带你回去。”
    金智媛纹丝不动，呆呆地坐在原地发著愣。
    李明燁默默想了想，轻轻牵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却没有挣脱。
    李明燁轻声问道：
    “我们回去，好吗？”
    过了快半分钟，金智媛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李明燁鬆了口气，去跟金恩淑他们打了个招呼，说是先送金智媛回去。
    穿上外套，他將迷迷糊糊的金智媛带出了烤肉店。
    初冬的冷风一吹，金智媛缩了缩脖子。他隨手拦了辆的士，护著金智媛上了车。
    司机是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大叔，似乎没有认出他俩，神色正常地发动了车子。
    “去哪里？”
    金智媛有些口齿不清地报出了地址。
    车內很安静，只有车载收音机里传出低沉的歌声。李明燁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心跳却莫名地有些快。
    没有太久，车子到了目的地。
    李明燁付过钱，搀著身子软乎乎的金智媛上了电梯。
    运气不错，没有遇到其他人。
    “几楼？”
    “7楼……”
    到达七楼，李明燁在金智媛兜里摸索出钥匙，將门打开。
    屋子里的装饰不多，但是整齐乾净，似乎能映射出一些房子主人的性格。
    李明燁將嘴里嘟囔著外星语言的金智媛摆在床上，看了看她的情况。
    她的衣服有些凌乱，领口微敞，眼神迷离地眯著，面色红润，一副任君採摘的魅惑模样。
    如果是和林娜璉谈恋爱之前，遇到这种情况他肯定是不客气了，毕竟还喝了酒，说是酒后乱性也说得来。
    但现在，他的理智告诉他他没醉，甚至相当清醒。
    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但这次他想坚持久一点，不想因为一时的衝动毁了现在的关係。
    李明燁长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躁动，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衣角。
    金智媛的眼睛睁开了些，那双眸子里水光瀲灩，与他四目相对。
    “別走……”
    声音很轻，带著颤抖，可里面的不舍与情意却清晰得刺耳。
    李明燁似乎幻听到“嘣”的一声。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被彻底崩断了。
    李明燁长吐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只手抚上金智媛红润的小脸，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身子缓缓俯下。
    搞得好像他是什么正人君子似的。
    他確实顶不住了。
    几件衣物被隨意地扔在地上，床上传来阵阵压抑的哼声。
    “……等一下，我家没有那个东西。”
    金智媛似乎还残留了一丝清醒，在关键时刻提醒了一件重要的事。
    “我带了。”
    “……”
    金智媛没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只剩下破碎的呻吟。
    一夜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