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一刻不停息。
河南局势迅速变化!
十二月十四。
刘宗敏率兵出潼关,阻击西进清军,同清军前锋战於灵宝。
大败,就连他本人也被冷箭所伤。
十二月十九。
刘芳亮率援兵至,双方合兵一处,再与清军战於函谷故关,再败!
顺军大將平南伯刘忠阵前投虏。
十二月二十四。
李自成亲自率军出潼关,接应刘宗敏和刘芳亮,並迎战清军。
双方激战半日,顺军再败!
次日,多鐸所率清军主力进抵至潼关城下。
当天夜里,李自成组织兵力夜袭清军营盘,未克,反中埋伏。
出城夜袭的顺军精锐损失惨重!
而与此同时,陕北那边的战局也是迅速恶化。
十一月,阿济格率吴三桂,姜瓖等降將跨过长城边墙。
留下姜瓖围困榆林,阿济格亲率主力奔袭攻陷陕北重镇绥德。
而后,將李过和高一功围困於延安城內。
陕北诸州府相继陷落,西安城內隱隱可见陕北的滚滚狼烟。
局势正一点一点向著不利於顺军的方向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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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潼关告急,陕北大变的情况下,刘继已率麾下骑兵走小道翻越伏牛山,沿沙河直下鲁山县。
而后,在鲁山折返北上,直扑虎牢关。
十二月十九,刘继率军至郟县。
二十过禹州,二十一过密县。
而后,刘继率军继续北上,昼伏夜出,跨过黄河,自温县绕行,向虎牢关以西方向潜行。
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因为虎牢关为扼守洛阳盆地的要塞,其关城设计之初防的便是开封方向的敌人。
如果从东往西打,自然易守难攻!
可要是从西往东打,则要轻鬆得多。
虎牢关城西方向的城防设施较之城东方向,可要简陋得多。
二则是因为,如今清军主力都在洛阳方向,虎牢关的清军守军必然下意识会对洛阳方向较为鬆懈。
而这,就是刘继所谋求的战机!
只有清军足够鬆懈,他才有一举建功的机会。
一路潜行北上,腊月二十三小年当夜,刘继终於率军抵达虎牢关以西。
刘继勒马停下,眺望远处黑夜中的虎牢关。
虎牢关虽是名城,但由於这些年来疏於修缮,城墙其实並不高大。
尤其是城西方向,有好几段因为年久失修而坍塌的城墙乾脆是用夯土补起来的,而非砖石米浆,远称不上易守难攻。
但可惜,如今刘继手头都是骑兵,固然来去如风,机动性优秀,有利於奔袭作战,可若想用骑兵攻城,那无疑是异想天开。
他必须得想想法子!
但幸运的是,驻守洛阳的这段时间,刘继不止一次亲身前来虎牢关视察防务。
虎牢关这地儿,他熟!
“传令下去,大军原地休整!”
“告诉弟兄们,別点篝火,注意不要闹出大动静,以免惊动了虎牢关城內的建奴。”
刘继语气沉稳地下达军令,眾將闻言,当即齐齐应下。
刘继点点头,然后召集眾將来自己身边商討攻城事宜。
“虎牢关虽为天下雄关,易守难攻。”
“但其城墙重东而轻西,其西城方向城防设施要简陋得多,且还没有瓮城。”
“而且,当初我大顺自洛阳东进开封时,陛下亲自率军打过一次虎牢关。”
“当时,我军为了攻城,便在虎牢关城西的城墙上掘出一道数丈宽的缺口。”
“这些年来,这道缺口始终未被修补……”
老李之所以不修城墙,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忙著领兵打仗,抽不出空来。
况且,钱粮也不宽裕!
刘继坐镇洛阳的这段时间之所以不修补,则是因为他知道洛阳肯定守不住。
他现在修补城墙,那就是给清军做嫁衣。
自然也不会费时费力去修补!
並且,清军刚拿下虎牢关没多长时间,大概率也没功夫去修补。
也就是说,如今虎牢关城西的城墙上,存在著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而这,便是刘继所谋求的机会!
语罢,刘继將目光看向黄士欣。
“黄將军,你领一队哨骑去探查一下那段城墙缺口是否还在,儘快回报。”
“其余各部,原地休整,待今夜子时发兵虎牢。”
“本將亲自率亲兵营直扑清军中军,斩將夺旗,打散清军指挥,余部在各自军將的率领下分散四出,纵火焚粮,儘可能烧毁建奴囤积在虎牢关內的粮草,务必一举建功!”
“河南局势能否逆转,便全看这一遭了!”
眾將闻言,当即齐齐应是。
……
子夜!
虎牢关!
清军中军大帐!
守关大將李率泰坐在一张圆桌边饮酒。
在他对面,则是坐著两人。
一个是皮肤黝黑的方脸汉子,一个大饼脸青年。
那方脸汉子穿著身石青色的褂子,衣袍挥动间隱隱可见祥云暗纹。
他的脑门剃的光亮,仅余铜钱大小的一块头髮扎成辫子,垂在脑后。
此人正是当年皇太极亲封的恭顺王孔有德!
如今之所以在虎牢关,则是奉命押送红衣大炮前往潼关,抵达虎牢关之后稍作休整。
而那大饼脸青年则穿著身红色马褂,腰间束著根黄带子,眼睛细长鬍鬚浓密,虽然年纪轻轻,却看起来极有威严。
此人名叫岳乐,乃饶余郡王阿巴泰之子。
负责与李率泰一起领兵镇守虎牢关,拱卫大军粮道。
“贝勒爷,王爷,今日是小年,好日子。”
“你我三人难得聚在一起,来,同饮此杯!”
李率泰率先站起身来,提了一杯。
孔有德和岳乐纷纷举杯。
孔有德喝光了杯中酒水,忍不住劝道。
“李將军,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酒还是少喝些的好。”
此前李率泰在沁水一战中身中数箭,若非他的巴牙喇护军忠心,拼死护著他游过河区,李率泰已经折在战场上了。
可即便如此,李率泰还是昏迷了数日才醒来,直至如今,他的伤势也还没好利索。
岳乐也是笑著附和。
“是啊,李將军少喝些。”
李率泰闻言,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拍著胸脯道。
“哈哈,贝勒爷、王爷放心!”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我多喝些酒,说不得还能加快伤势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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