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元年,正月十二!
南京!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崧病了,且还病得很重。
整个人躺在病榻上,稍微活动活动便觉全身上下阵阵发酸发疼。
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御医,可知陛下病因?”
御医结束號脉,离开乾清宫,准备返回太医院。
但才刚出乾清宫,就被等在殿外的內阁首辅马士英拦了下来。
御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首辅大人的话,依下官来看陛下之病应是受了风寒,下官已为陛下开了副方子,只需按方抓药煎服,想来龙体很快就能恢復康健。”
“不过……”
御医话说到这里,满脸都是迟疑。
马士英脸色一沉。
“说!”
“莫要隱瞒,否则,万一龙椅有恙你岂能吃罪得起?!”
御医忍不住再一次擦起了冷汗,声音乾涩的回道。
“是!是!是!”
“下官遵命。”
“下官想说的是,陛下最好是在女色上节制一些,这次之所以感染风寒,那也是因为纵慾过度,亏了身子,才会如此……”
御医话说到这里,马士英终於明白过来他刚刚为何欲言又止了。
皇帝纵慾过度这件事实在是不好听!
但马士英也知道,这件事其实不能全怪朱由崧。
朱由崧固然好色,但他之所以纵慾,说白了还是膝下无子闹的。
他迫切想要整出一个儿子来,藉此稳固自己的皇位。
所以,这段时间才会一直留恋於女人的肚皮!
马士英一脸无语地摆摆手,示意御医退下。
他经由通报,走进了乾清宫。
朱由崧喝完玉碗里的汤药,赶忙从一旁的金盘里捡了块蜜饯送入口中,藉此压一压汤药的苦味。
“元辅怎么来了?”
“今日入宫是有什么要事?”
朱由崧染病,已经数日不曾出面接见大臣,故而他很好奇马士英的来意。
马士英沉默一阵,但他並没有开口建议朱由崧节制女色,而是开口说起了正事。
因为他也迫切需要朱由崧生个儿子出来稳固皇位。
因为只有朱由崧皇位稳固,他首辅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陛下,最近外朝出了几件大事。”
“第一是,有一名叫大悲的僧人自北地南来,自称为先帝亲封的齐王,言语间对潞王多有称讚,意图拥立潞王,在南京民间引起轩然大波。”
朱由崧闻言,忍不住皱眉。
“此人妄言,朕怎么没听说过我大明还有什么齐王?”
“一个明摆著的骗子,他是如何在南京引发轩然大波的?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马士英冷笑一声,將矛头引向东林。
“陛下,这僧人之所以能引发波澜,定是他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朱由崧果然get到了马士英话里的深意,脸色直接就是一沉。
“好个东林党,还真是没完没了!”
“朕在朝中並非没有任用东林官员,也没有要和他们清算旧怨,他们为何就非要和朕对著干?!”
朱由崧又怒又气,甚至还有些委屈。
他自认为不算多英明神武的君主,但也实在没做什么坏事。
甚至他为了稳定朝堂,就连当年东林党“力保国本”以至於他父王错失皇位的事情都没计较,仍旧重用东林官员。
可即便如此,东林党竟还是要搞事,朱由崧怎么可能不气?!
“元辅,可有法子將那僧人背后之人揪出来,杀鸡儆猴?”
朱由崧难得动了杀意。
马士英摇摇头。
“陛下,这里是南京,那僧人背后的势力太过复杂……”
朱由崧听懂了马士英的暗示。
此事参与的恐怕不止东林,还有掌军的勛贵,所以,事態不能扩大,必须儘可能把事態影响压下去。
朱由崧缓缓吐出口浊气。
“哎!”
“既然没办法杀鸡儆猴,那就把那僧人抓起来,以冒充国家亲藩之罪明正典刑,以此敲山震虎吧。”
马士英开口称讚。
“陛下英明!”
朱由崧点点头,然后接著询问。
“还有別的事情吗?”
马士英神色变得比刚刚还要凝重几分。
“回陛下,有!”
“第二件事,是有一少年入南京,自称是先帝的三皇子定王,其入京后,诸多大臣勛贵都前往覲见……”
不同於歷史上的假太子案,由於如今朱慈烺在李自成手上,故而,东林党只能退而求其次,搞出来一个假定王。
朱由崧脸上的神情变得相当凝重。
“定王?是真是假?”
朱由崧如今坐稳皇位最大的隱患是他没有子嗣,其次就是他不是先帝的亲子,而只是堂兄弟。
从法统伦序上来看,天生就比先帝的子嗣们要差一些。
如今听闻“定王”入南京,朱由崧自然坐不住。
马士英神色微沉。
“陛下,且不管他是真是假,都只能为假!”
“如今的大明,经不住折腾了。”
朱由崧面露恍然。
“是极,是极!”
“元辅所言甚是,他只能为假。”
“此事交给元辅处置,务必妥善安排。”
马士英点点头。
“陛下放心,微臣明白。”
然后,马士英接著道。
“还有就是第三件事。”
“河南有一童姓娼妓入京,自称为陛下在河南时的旧妃,其在南京城內招摇过市,民间对此颇有议论。”
朱由崧的一张胖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朱由崧好歹是大明藩王,哪怕最落魄的时候,所过之处地方官也得恭恭敬敬的捧著他。
身边也不会缺了貌美侍女,何至於去和一个娼妓媾和?!
“用心险恶,这东林党当真是用心险恶啊……”
朱由崧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件案子乃是东林党为了打击他的政治威信搞出来的连招。
先是用所谓的“宗王”,来打击朱由崧在宗室里的威信。
再用“定王”这个先帝之子,来挑战朱由崧的法统。
最后用一个娼妓,来打击朱由崧的威望,为他本就不好的名声,再狠狠泼上一桶脏水。
朱由崧简直不敢想,做完这些东林党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怕不是要搞兵变来夺他的权吧?
心里一片凝重,朱由崧开口询问。
“元辅,如今朝廷是否可以从江北调一支军队入京?”
为了確保东林党不敢兵变,朱由崧甚至动了要调外兵入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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