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强烈的血腥味差点儿没让他噁心出来。这不仅是血的味道,还有各种臟器肌肉的腐败味道,混杂起来,就是请专业的法医过来都要吐上两回。蚊虫不停盘旋,但它们对那些腐败物没有任何兴趣,奇怪,蚊虫不应该对这些最感兴趣吗?结果它们对骨头更感兴趣!不对劲、相当不对劲,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想告诉他什么。
一条蛆虫在地上蠕动著白色的躯体,路途所过,皆有条血色的粘液痕跡。很噁心,非常噁心,但媞婭却不以为意,李泽再次失去身体的控制,手指伸向蛆虫,蛆虫似乎很懂,顺著就爬到了指尖。
有种莫名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
原本的噁心变成这种感觉,李泽全部归结到了媞婭的身上,媞婭一定是个变態,哪有少女会喜欢蛆虫的。
但当蛆虫立起身子,用全身唯一的黑色头部凝视著媞婭的时候,庆幸的情绪忽然从大脑传到了心臟,因奔跑而血液速流的状况瞬间平和下来,这应该叫安心?他在一直蛆虫身上感到了安心!他借著媞婭的目光审视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只蛆虫『羽化成蝶』后一定会是自己最熟悉的人。
可他再次夺得了控制权。
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並不好,在媞婭的感情下他觉得熟悉,但回到自己的意识他还是觉得噁心。一把將蛆虫狠狠地摔下,巨大的力量將蛆虫的身体撕得粉碎,白色的身体爆出的却是红色的血水这点儿有些匪夷所思,但更匪夷所思的是只剩脑袋的蛆虫竟然发出了声音:
“xiaya大人!”
再没有人说话,四周开始静得不那么真实,似乎有个女孩被困在了那副臃肿的身体里,心心念著自己最想见到人的名字,大概:“xiaya”
他思考著,沉默著,脑袋一片空白,双膝不知疼痛地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已经死去的女孩?最后的最后还在呼喊著那个名字,一个可笑的名字,明明他叫李泽,她叫媞婭。这女孩肯定认错人了!
但他为什么会有种失落?
周围忽然哭了起来,嚎啕的声音如同婴儿,撕心裂肺却像是在呼唤。
“这是註定的,媞婭!”夏弥尔从后抓住了他,紧紧地环抱,仿佛害怕手里的蝴蝶再次飞走。
李泽凝视著前方,血海开始长出雪白的丝,如同巨大的蜘蛛巢,丝线將所有的的骨骸与肌肉臟器分开包囊。天上地下都是水,雨水冲刷著血液,再度变成刺眼的白色。这种感觉很不好,人生总要有些污点,太纯洁的人生,显得太不可思议,人在纯黑的房间里会变得疯狂,人在纯白的房间也会变得疯狂。
丝线开始向他聚拢,带有腐蚀性的丝线让身体失去知觉而变得麻木,腐蚀下的皮肤溃烂得触目惊心。
夏弥尔绕到媞婭身前。
李泽凝视著那双緋色的眼睛。他还是不明白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外面的夏弥尔让他不要相信这里面的一切,不要被情绪所牵扯,但现在所发生的场面让他觉得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很久很久以前或许,並不久
他也会被夏弥尔杀害?
“你对我存在著什么样的感情?”
李泽想问为什么,但显然他再度失去了控制权,只是他没想到媞婭会问这种问题。实在太可笑了,你要死了喂,这种死之前还要问感情怎么样,你是病娇还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犯了?这种情况,不应该自己要死,也要掐著对方的脖子大有一种你不放手我不放手,然后拉著对方一起下地狱的拼搏態度吗?这是什么展开方式?
“討厌!”夏弥尔微笑著回答。
“既然討厌,放弃我就好了。”媞婭说。
“但人总是会后悔的,特別是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夏弥尔訕笑,“真正没有钱的时候,人会变得颓废,虽然为了肚子,还是会去打工赚钱,但那时钱,已经对他不重要了。有钱的时候呢?点击,开启《污浊妄构》的奇妙旅程。就想著怎么钱生钱,明明自己什么都不会,还要去炒股买房赌博。当真正到了顶峰的时候,你会对钱没什么兴趣,感兴趣的只有自己以前没做过或者后悔的事情。你,是我唯一后悔的东西。”
“你会后悔吗?”
“你还不了解我吗?”
只是紧紧地抱著媞婭,很久很久之后,无声地痛哭起来。
明明她还在笑,那种笑容像是讥讽,像是嘲弄,可她却掉下了眼泪:“你就是个笨蛋,以前就是,现在还是”
媞婭伸出手温柔地摸著夏弥尔的脑袋,对著夏弥尔说了很多的话。李泽在尽力地听著,但全文下来他只清楚地听到三个字:下一个。
什么下一个?
他不懂,他想知道这下一个代表著什么,说不定这一切真的和他有关。
夏弥尔摸出一个瓶子。
在看不清的位置,轻微的疼痛刺入动脉。冰凉的液体缓缓推进身体,血液与液体混合后像是疾驰在高速公路的汽车,在血管里急速流动,因为血液的对撞,血管开始扩张膨胀,白一块青一块地在媞婭的皮肤上表现得惊世骇俗。紧接著,全身一阵莫名剧痛,耳朵甚至能听见肌肉挣脱肌肉纤维向外扩的声响,感觉身体隨时都能爆炸。
“这是什么?”李泽拼著命地嘶吼,疼痛已经让他感觉灵魂都快溃散了。
“给你注射的是肝素,又称『抗凝血剂』,四小时之內,你的血会一直流。”夏弥尔用牙齿在脖颈处撕开一道口子,“强大的权能让你的恢復速度达到最顶峰,之前丟失的血液,造血干细胞已经帮你全部重新製造了出来。”
难怪!难怪之前失去那么多血,跑出来后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体內的细胞正在为自己努力地工作,但自己却要先死一步。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夏弥尔狂饮著血液,像是世界上所遇到的最美味的饮料。逐渐的,夏弥尔陷入了疯狂,尖利的牙齿,猛地一口陷入血肉中,撕扯咀嚼
本应剧烈的疼痛,此时的他却察觉不到任何痛感。他隨著媞婭已经陷入了昏迷。
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媞婭的了,而是他的。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周围环境的稍稍温度,也变得灼热刺痛,就像一颗小型太阳在他周围释放著巨大的热量。他即將步入死亡,只差半只脚,一旦夏弥尔结束疯狂的举动,那半只脚就会跟进来。
夏弥尔擦拭著嘴,她总算冷静了下来,之前的举动,像十几天没吃过饭的疯子,她不仅將血全部喝乾,还將半边胸腔给吃了个空,指甲刺入肌肉组织,狠狠地划出数十道数百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明显是一种恨,但却恨得不那么完全,她唯独不去碰的是媞婭的脸,在她眼里,那似乎无可替代。
“我过去从不需要太多,
一个微笑就足以让我的心如沐春风,
可现在的我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
就像跳动的心臟放在凛冬的白雪上;
我失去了理解的能力,
失去了一个成为正常人的尊严与资格,
我希望你知道这一切都已经结束,
但我知道你希望我能重新活起;
所以我现在要走了,
离开这具空洞的身躯,
如同当时无人在意的来到这里,
请勿悲戚。”
夏弥尔唱起了歌谣,看著即將失去所有意识的媞婭,夏弥尔亲吻上去:“晚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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