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歌单下的怯懦(七)

小说:污浊妄构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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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第一次的时候为什么要做那件事?”李泽不忍说出將自己『奉献』出去的话,虽然委婉,但听上去还是那么不中听。
    “被骗了,作为一个小女人。”
    李泽没有说话。
    “小女人,因为一见钟情,而后日久生情,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知道吗?在很早很早就存在,有一个小女人,每天都在用各种手段渴望得到喜欢的人偏一眼,想得到所爱人的各种东西,那种算最纯粹的暗恋,暗恋得不自知。当有一天有人拿著喜欢的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到你面前和你交易,只是想要你的一次死而復生,而这样的死而復生我能来无数次,我为什么不去选择交易?
    可问题我被骗了,他用仅存的力量,在我身上下了诅咒,我无法解开的诅咒,剥夺了我所有的力量,让我成为一个血液供应库,我要从出生成长到十八岁,將身子养好,就像入宫的妃嬪,在那晚被送到皇帝的床榻,只不过不是宠幸,而是撕食。”
    摘楪希终於露出了淒凉的目光。
    “珍惜生物的饲养,是为了保证珍惜生物不会灭绝,保证世界的物种多样性,实际饲养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人类目光的覬覦。就想珍惜血液的保护,是真的害怕拥有这类珍惜血液的人死去吗?不,是为了以后发现相同的人,可以互相补助。”
    “利益是相互的”李泽说,“这是悖论。”
    “利益自然是相互的,可我不是。”
    “同是原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会原谅叛徒吗?相信我,你不会,因为叛徒不得好死,即使叛徒没有做过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精神上,他们就会觉得你只要和敌人相处的好,何况是一个把自己封印了几千年的敌人。
    当年的墮天,是被算计,也是事实。这样的算计,双方都是狼狈为奸的叛徒,但狼狈为奸中,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有人却不知道,所以有的人在追杀,有的人在惩戒,还有的,就是单纯的恨。
    我就是那个被单纯嫉恨的人,被『愤怒』。因为路西法,以及后来知道的真相,他要杀了我,但无意中被復甦的路西法击溃封印,封印的『愤怒』为了一石二鸟,就计划了圈套,很高兴,我中了那个圈套,你包里的那把枪,即使不装『黎明』,也能杀了我。”
    “没想过自杀吗?”李泽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忽然觉得格外厌烦自己,闭上眼,致歉,“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因为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摘楪希坐到李泽身侧。
    李泽傻傻地看著她將手伸进自己的裤兜,他有意地想出动作制止,手上却没有任何力气,任凭摘楪希拿出那柄手枪。
    她要做什么?
    恐惧、惊慌、无措,顿时涌上心头。
    “想死,却死不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情绪?”
    像是檐上的雨滴终於坠入了池塘,那一瞬,李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摘楪希將枪口对著太阳穴,讥讽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薄凉,李泽想起《功夫》里的火云邪神,那是武功极高对世俗的不屑,而摘楪希则是无奈与悲哀。
    当尘埃落定的声音化作震耳欲聋,硝烟让李泽鼻子一皱,同时脸上抽疼。
    强烈的后坐力並不是摘楪希这种柔弱的女孩能端住,更不用说朝自己开枪这种反手的姿势,子弹射出的剎那,手枪就脱离控制,和小手一同撞在李泽的脸上。他没能管怎么怎么疼,急忙把枪丟到一边,抓著摘楪希的手,企图在手上感受还未失去的脉搏跳动。
    “真麻烦啊!”可乐看著攀到最顶端的两人,使劲摇头。
    白风理咲有些著急:“我看见枪火了,哪个方向的敌袭?”
    “不用管,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白风理咲一愣:“调情用枪?”
    “女主在向男主解释东西,老实说,小林骏说的对,让对象愧疚是最好的方法,你看,我们男主不就被拿捏得死死的吗?”
    “那不是愧疚,是让男主感同身受。”小林骏赶忙解释。
    “差不多。”可乐摆手,“理咲,收拾一下,不用盯梢了,赶紧去处理一下下面,枪声有人听到了,去把整个游乐园的电缆给断了,製造成意外电器事故,正好男女主所坐的座舱因为震动造成灯管损坏。”
    “了解,顺便问一声,我可以申请一顿kfc吗?我还没吃饭。”
    “同意同意,给你报销,一个大老板要吃什么就吃什么,还用得著向我匯报?”
    “同意同意,给你报销,一个大老板要吃什么就吃什么,还用得著向我匯报?”
    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淌下,混杂著铁锈味道,那是血。
    李泽有一瞬的怔愣。
    好像是闻惯的问题,血液並没有引起他的恐惧,他在炼狱里呆过,甚至血肉直接被炸得成烘炸过的颗粒也亲眼所见,但此刻想流却不敢流的泪终於流了出来。
    他从小到大都不是特別喜新厌旧的人,白有了丰阔的生活条件。他曾经一件t恤从小学穿到初中,因为六年他就真没长过个子,还被別人笑话成小矮子,別人送的生日礼物,放在书架的最高处,即便隨著时间的走长,积了灰,也不会丟掉。
    这好像不是恋旧,而是因为觉得对自己格外重要,所以额外重视。
    他確实有喜欢的人,无论一夜私生还是青梅十年,但他看过利爪剖开、看过炮弹炸飞,眼前的血就像围绕著他的恶鬼,这些恶鬼正在掀开他的天灵盖,肆辱他的大脑似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就会有漂亮的女孩死在他面前。
    摘楪希坐在身边瑟瑟发抖,子弹以近乎离奇的力量穿过她的脑袋,击碎玻璃,凉风打在她的身上,撩起柔顺的银白头髮。
    李泽像透过外面的灯光看清,但光线的確暗得过分,此时身在最高处的他,企图有光射进来都是一种奢望。他的额角跳出蛇一样的青筋,周围游客因为摩天轮停止运行而大呼小叫,正逐步挑起他的怒气。
    他扫视一圈,发现有人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才惊觉拿出自己的手机。
    光打在摘楪希身上。她的脸全是血浆,子弹的灼烧在太阳穴上留下漆黑的窟窿,高温已经封闭了伤口,但大脑是重要之地,血还是不住地流出。往日里电视剧要有这种片段,不是直接死就是悽惨的滤镜,但摘楪希没有死,就那般安静地坐著,白光打著,像月光撩拨在她的发梢她没有死,甚至淒凉地勾起笑,有那么一丝唯美与摄人心魄。
    九尾狐被称为什么?
    妖精!
    此时此刻,她真像只妖精!
    “我出不了日本,甚至不能去北海道,我只能在日本岛本土行动,我不会死,即使把我所有的內臟拿出,我也能短时间內长全,我的血会源源不断,即使失去医学上正常濒危的血量,我也没有任何反应,我的血是他们最口渴的食物,就像siaya。”摘楪希不以为意,靠得近了些,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血,却越擦越脏,因为她全身都是,“我是个怪物。”
    说完,又似乎感到不大自在,訕訕地將手收了回来。
    李泽看著她挪移的视线,忽然发现自己竟变得口拙,过了很久,才低头道:“难过吗?”
    摘楪希打量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反问他:“如果是你,你怎样认为?”
    他不说话。
    摘楪希就笑了笑:“你知道鸟羽院吗?为什么我会一直出生在鸟羽院?为什么我会一直成为鸟羽院的大家主?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能找到我?因为整个鸟羽院都是他的食物,鸟羽院下的家族,不是依附,而是子嗣,他们身上全有我的血,我的血是『愤怒』的食物,人鱼亦可以吞食我的血,但他们资格不够,所以他们就成为了人鱼进化的材料因为『懒惰』,才有了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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