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另起炉灶,冯冕连忙摆手。
“不不不,公爷,下官为您马首是瞻,你说怎么办,下官就怎么办。”
看到这冯冕还不懂自己的意思,李善长脸色一黑。
“糊涂,老夫今年已经六十六了,还有几年可活,又能照顾你们多长时间。
淮西一脉助陛下打下这偌大的江山,但,淮西一脉在朝堂上一言堂,这也是陛下不希望看到的。
老夫和惟庸就是没有看到这一点,中书省才被一扫而空。”
“现在想想,刘伯温真不该死啊,有浙东党存在,也不至於酿成今天的结局。”
说到这里。
李善长咳了两下,一脸期待的看著冯冕,那眼神里全都是嘱託。
“冯大人,陛下为了不让淮西一脉一家独大,所以大力扶持江南士族,吕本的女儿就是这样嫁入东宫做侧妃的。
包括你这个出身镇江的刑部尚书,也是陛下为了平衡朝局,才做出的决断。”
“不要想著再对抗皇帝了,他是开国皇帝,开局一个碗,完成建国开元,本就不是尔等能对付的。”
李善长说到这里,冯冕哪还不明白李善长这是什么意思。
那不就是让大伙认怂,熬死这个朱扒皮,等到他没了,喜欢仁政的太子殿下上来了,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甚至。
特意点破吕本和他的女儿,不就是告诉自己,顺著朱元璋的制衡手段,顺势而为把江南文官集团给搭建起来。
这个中心,就是大明的第三代皇帝,不是那个朱雄英,而是吕氏的儿子......朱允炆。
这是一场跨越三代人的布局。
韩国公李善长没有说透,但,他冯冕不是傻子。
点破吕家和吕氏的时候,就是在告诉他冯冕未来该怎么做。
冯冕一脸苦笑。
“公爷这可是需要几十年时间,需要整整一代人作为牺牲,真的值得吗?”
“更何况,常家的势力根深蒂固,还有蓝玉一帮悍將守著,就算花几十年布局,也不一定能贏。”
李善长笑了笑,看了一眼一脸惊慌的冯冕。
“冯大人,布局几十年,没有那么复杂,你要是硬著头皮和蓝玉他们硬干,死的一定是你们。”
“但,歷史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有时候几个人的命,就可以改变王朝的走向。”
“比如,当年蓝玉和朱文正要是在洪都城头战死,陈友谅的大军早就灭了我们,现在这片大地上可能就是大汉,而不是大明了。”
“甚至,当年的刘伯温还是来到了金陵之后,真的当了脱脱帖木儿的臥底,我们也都死无葬身之地。”
“你看,想要改变些什么,真的不需要大张旗鼓,只需要在合適的时间,做合適的事情,就可以了。”
冯冕听到这话,额头一阵冷汗。
“公爷,您是说......”
“老夫什么都没说,老夫只是在回忆往昔,以后,你冯冕不认识老夫,老夫也不认识你冯大人,你......懂吗?”
李善长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冯冕要是再不懂,也不可能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了。
他连忙跪在李善长的面前。
“公爷,下官懂了,下官今天没有来过府上。”
“以后,江南文官集团会和淮西一脉死磕,会让陛下彻底放心,你的良苦用心,下官铭记於心,世世代代皆不会忘记。”
李善长这才摇了摇扇子:“去吧,有些人,有些事需要你们去做了,老夫老了,只能在家里苟延残喘了。”
等到冯冕离去以后。
李善长看向皇宫之中,一声感嘆。
“朱元璋,你从定远城因为郭天旭的事情,就一直敲打老夫。”
“开国以前继续敲打,让徐达领左丞相,掣肘我,我这韩国公看似是六公之首,但,何尝不是如履薄冰。”
“大伙跟和你朱元璋赶跑北元,不就是想过两天舒坦日子吗?
你自己算算这些年你杀了多少,跟著你血里、火里走过来的兄弟们。”
说到这里。
李善长咳了两声,再次指责了起来。
“你当了皇帝,让大伙过的还不如战爭年代,你知道有多少兄弟们不满吗?
要不是马皇后仁德,你早就出事了。
数遍歷朝歷代,刻薄寡恩的皇帝,不明不白没了的人还少吗?”
“兄弟一场,他们不会对你出手,但是,后世子孙老夫就不能保证了,这是你欠兄弟们的。
你不是一直想扶持江南文官集团吗?
那今天就如你所愿,看看这群贪婪之辈起来了,你会不会后悔。”
李善长此刻是彻底豁出去了。
没办法。
胡惟庸看似是死在试探军权,其实,是朱元璋长期对自己这个退休老头还在影响朝堂,做出的杀鸡儆猴。
既然,他要掀桌子。
自己凭什么保他?
毕竟,一心扶持江南文官集团的是他朱元璋,不是自己。
这个夜晚,大明的裂痕被李善长顺水推舟种下,他倒要看看,大明的未来是不是朱元璋想要的未来。
转眼间。
就到了第三天的时间。
陈阳的书吏孙青从北城区的值房內,取回来了周德兴的放置仓库被盗挖的预案。
粗略的看了一下,呵呵,有点用处,御史下放,明察暗访,有偿举报。
剩余的一些,就是怎么防止上官威胁,无奈开仓的制度。
这倒是颇有特色。
让陈阳眼神一亮,毕竟盗挖粮库的人,才知道如何防止盗挖。
这也是,陈阳力保周德兴一条命的原因。
他挥了挥手,让自己的护卫队长秦思把周德兴那个狗东西提溜回来。
小半个时辰以后。
户部本部衙门,陈阳的值房內,周德兴一回来就跪在了地上。
喊著,自己的办法不说能管住所有人,最起码,閒杂市面上已经知道的盗库办法。
他已经都写下来了,並且,还写明了防止的办法。
请求,陈阳在皇帝面前说清,饶了他家人的性命。
至於他自己。
呵呵——
周德兴知道,在剥皮狂魔的眼里,自己早就是个死人了。
陈阳笑了笑。
深深的看了周德兴一眼以后,让他起来。
看到周德兴一脸不安的样子,陈阳笑了笑。
“周大人,光是这些可保不住你一家老小的命,你先安排一下,把手底下的空库填回去。
然后,你安排撰写一份调查全国粮库的公文,这一次,查库需要查到府县一级。
也就是全国查库,公文到达之日起,三十天后,御史台在地方的监察御史和仓部司的官员们,会做联合巡查。”
“本官会用上侍郎大印,御史台丁大人也会用印,去办差去吧。”
“对了,到时候你是去全国查库的总负责人,你写的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御史台那边会有存档。
要是差事办好了,別说你家人的命,就算是你的命,本官也能保下。”
周德兴是啥人,管理仓库的老鸟了。
否则。
也做不大仓部司郎中的位置,如今自己顶头上司用这一招,不就是和对付自己的手段一样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