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丽质来了

    脚底板传来一阵痒。
    李音寻迷迷糊糊地缩了缩脚，翻了个身。
    又是一阵痒，这次更明显，像是有小刷子在挠。
    她猛地睁开眼。
    两张小脸凑在她脚边，兕子咧著嘴笑，小手正捏著她的脚趾头，城阳公主则用指尖轻轻刮著她的脚心。
    “姐姐醒啦！”兕子欢呼。
    李音寻还没完全清醒，视线往上挪了挪。
    床边上还站著一个人，天生丽质，肤白如雪，眉目如画。
    李音寻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噌地坐起来，“你……你是……”
    看著那张和李明达有几分相似，但明显年长几岁、气质沉静的脸，脑子飞快转著，“长乐公主李丽质？”
    床边的少女微微頷首，双手在胸前轻轻交叠，微微下蹲，行了个万福礼。
    “正是。”她的声音带著点拘谨，“叨扰仙女了。”
    “不叨扰不叨扰。”她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髮，看了眼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我叫李音寻，不是什么仙女，你可以直接叫我全名。”
    她可以坦然接受小公主那声討巧的仙女姐姐，却万万受不住李丽质明明自己生得那般貌若天仙，却还要喊她仙女。
    李丽质倒也没想太多，摇头拒绝，“喊人全名未免太过失礼，小娘子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喊小娘子就是。”
    “喊什么小娘子，论年纪我比你大，若丽质不介意可以和兕子城阳她们一般，喊我姐姐，这样方便也亲切。”
    小娘子小娘子的，被別人听到还以为是哪个山卡拉来的老古董。
    李丽质大方得体的喊了声，“姐姐。”
    李音寻简简单单挽了个头髮，“来这么早，你们还没吃早餐吧？”
    “还未，”李丽质顿时有些羞赧，“兕子吃了一口嫌弃没姐姐这里的味道好，直接带了我过来。”
    “行，你们等我一下，我洗漱，然后带你们吃早饭去。”
    说完，钻进卫生间。
    兕子已经熟练地爬下床，跑到卫生间门口扒著门框：“姐姐，窝们七什么呀？”
    “带你们吃好的。”李音寻的声音混著水声传出来。
    城阳公主也下了床，走到李丽质身边，小声说：“阿姐，这里是不是很好？”
    李丽质点点头，目光慢慢扫过这个小小的空间。
    白色的墙，奇怪的家具，还有那扇透进光来的、巨大的、透明的……琉璃？
    她走到窗边，窗外，更高的、方方正正的楼宇矗立著，表面反射著清晨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李音寻洗漱完出来，给三个小姑娘也简单收拾了一下。
    兕子已经自来熟地翻出了自己的小牙刷，城阳也学著样子拿了一把。
    李丽质看著那支小小的、带著软毛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去。
    “这样，上下刷。”李音寻示范了一下。
    李丽质学得很认真。
    四个人收拾妥当，李音寻拉开门。
    “走，带你们喝早茶去。”
    来到楼下，李丽质脚步顿住了。
    她看著眼前那条宽阔的、铺著黑色平整路面的街道，看著那些顏色各异、方方正正、没有马拉却自己飞快跑动的铁盒子，看著街道对面那栋高得几乎要插入云层的楼。
    一辆公交车从旁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
    李丽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阿姐？”城阳抬头看她。
    惊诧不已的李丽质没有听到，她的视线跟著那辆公交车，看著它停在远处一个站台，看著一些人上去，一些人下来。
    然后又开走。
    “那个是公交车，方便没车的人出行的交通工具。”李音寻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比较便宜，老年人和学生还免费乘车。”
    “免费？”
    那靠什么赚钱？
    不赚钱，如何运营下去？
    “看！变绿啦！”兕子突然指著路口。
    李丽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路口的杆子上，一个圆形的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然后，停在路口那些密密麻麻的铁盒子，就同时动了起来，朝著同一个方向流动。
    整齐，有序。
    李丽质看著那流动的、金属的河，觉得喉咙有点干。
    “那是红绿灯。”李音寻牵起兕子的手，又看了眼城阳，“绿灯了，可以过马路了。来，跟著我。”
    城阳立刻抓住了李音寻的另一只手。
    李丽质看著白色条纹路面，抬脚跟了上去。
    目光控制不住地往两边瞟。
    那些停在白线后的铁盒子，近看更大，窗玻璃后面坐著人，有些人还在低头看著手里发亮的小方块。
    李丽质沉默地跟著走，目光扫过街边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扫过那些穿著奇装异服却神色自若的行人，扫过悬掛在楼体外侧、不断变换画面的巨大屏幕。
    这个世界，和她认知里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茶楼离得不远。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食物香气和喧闹人声的热浪涌了出来。
    里面很大，摆满了圆桌，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穿著统一衣裳的人推著金属小车在桌子间穿梭，小车上叠著一个个竹製的小笼，冒著热气。
    声音很吵。
    说话声，笑声，杯盘碰撞声。
    “四位这边请！”一个年轻女子迎上来，笑著把他们引到一张靠墙的桌子。
    李丽质跟著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目光落在旁边那桌。
    几个头髮花白的老人，面前摆著几个小笼，里面是透明皮裹著虾仁的东西，还有炸得金黄的、长条状的物事。
    他们一边吃，一边大声说著她听不懂的话。
    “想吃什么？”李音寻把一张塑封的、画著彩图的单子推到桌子中间，“看看，有图。”
    小公主立刻趴过去，小手指著图片：“窝要介个！还有介个！”
    城阳也凑过去看，小声问：“姐姐，那个白白的是什么？”
    “肠粉。”李音寻將水壶的水倒光，按下开关，“给你点一份。”
    “丽质，你看看有没有想尝的？”
    李丽质看向自动出水的小水管，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单子上。
    彩色的图，印得很清晰。
    “这些……都是何物？如何製成的？”
    李音寻挠挠头，“这个……就是点心。”
    她儘量简单解释，“虾饺就是用麵皮包虾仁蒸的，凤爪就是鸡爪，炸了再蒸，肠粉是米浆蒸的薄皮，裹上馅料……等吃了你就知道了。”
    李丽质抬头看了眼周围。
    几乎每张桌上，都摆著类似的点心。
    人们很隨意地吃著，聊著，舒適畅意。
    这才是盛世吧。
    “你们这里都是如此吗？”
    “早茶嘛，很常见的。”李音寻说，“很多都是有退休金的老头老太太，年轻人很少喝茶，我也是想著你们没吃过，带你们来尝尝。”
    推车过来了。
    穿著制服的服务员利落地从蒸笼里取出几碟点心，放在他们桌上。
    虾饺，烧卖，凤爪，肠粉，还有一碟金黄色的炸春卷。
    小公主已经熟练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还含糊不清地说：“好七！”
    城阳小口咬了一口烧卖，眼睛亮了亮。
    李丽质看著面前那碟虾饺。
    晶莹剔透的皮，裹著饱满的虾仁，顶端捏著细密的褶子，像朵花。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虾仁鲜甜弹牙，皮薄而韧，汤汁温热。
    很好吃。
    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和口感。
    她慢慢咀嚼，咽下，然后看向李音寻。
    “姐姐，此处……每日清晨，皆是如此景象？”
    李音寻正在倒茶，闻言点头：“差不多吧，周末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