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住院

    长孙皇后被推进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没等李音寻喘口气，一个护士拿著单子走了过来：“家属，患者身份证带了没？快去建立档案。”
    “没带。”李音寻摇摇头，语气坦然得像在说真话，“我远房亲戚，从老家过来路上身份证手机全丟了，麻烦您看能不能先走个临时流程？”
    护士见状没有多问，直接按无身份临时就诊流程手工建档，只登记了姓名、大致年纪和陪同人的联繫电话，给她办了临时就诊卡。
    这样就无需刷身份证、不用实名核验。
    长孙皇后的姓名，李音寻胡诌了一个，叫李珍。
    总不能真的填长孙无垢吧？
    小公主缩在她怀里，小脑袋紧紧贴著她的胸口，大眼睛不安地转来转去，打量著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姐姐，阿娘呢？“小公主扯了扯她的衣领，小声问。
    这已经是第五遍了。
    “阿娘生病了，在里面治病呢。“李音寻耐心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得很轻，“小兕子乖乖的，咱们一起等阿娘出来，好不好？阿姐和姐姐都在，別怕。”
    小公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小手攥紧她的衣服：“窝才没怕，窝很乖噠。”
    “嗯嗯，小兕子最勇敢了。”
    哄好怀里的小糰子，李音寻抬眼看向一旁的李丽质。
    李丽质直挺挺地站著，目光死死盯著急救室的门，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丽质，別自己嚇自己，咱们得相信医生，也要相信你阿娘。”
    李丽质机械地点了点头，那双通红的眼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不安，出卖了她。
    漫长的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李音寻和李丽质几乎同时弹起来，迎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病人情况不太乐观，严重的气道感染，伴有基础疾病，必须马上住院。”
    李丽质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李音寻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转头对医生说：“住院没问题，我们全力配合。”
    医生点点头：“那先去办住院手续，住院期间得有人陪护。病人现在醒了，但情绪不太稳定，你先进去安抚一下，等转进病房还要做一整套检查。”
    李丽质有些话没太听明白，什么“陪护“、什么“检查“，但她死死抓住了三个字
    ——阿娘醒了。
    她眼眶一红，朝医生深深福了一礼。
    两人道了谢，李音寻抱著小公主，带著李丽质快步走进了急诊室。
    长孙皇后平躺在移动病床上，脸上罩著氧气面罩，手背上插著针，连著透明的软管。
    她睁著眼，茫然地望著头顶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能看出来她在拼命克制，但眼底的慌乱还是藏不住。
    “阿娘！”李丽质扑了上去。
    听到声音，长孙皇后偏过头。
    看到女儿的瞬间，她眼里闪过一丝清明，隨即呼吸立刻急促起来，面罩上雾气骤浓。
    她想抬手去碰女儿的脸，可手指刚动，针头和夹子便扯得生疼，只能无力地放下。
    “丽质……这是……哪里……”声音被面罩压得又细又弱。
    “阿娘別怕，这里是医院，在给你治病呢。”李丽质双手包住母亲没扎针的那只手。
    “阿姨，你现在在医院。”李音寻指了指她脸上的面罩，儘量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你戴著这个，呼吸是不是没那么费劲了？”
    长孙皇后安静地看了看面罩，又看向床头那台发著光、上面画著看不懂的波浪线的机器，眉头蹙了蹙。
    但仅此而已。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慌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逼自己接受眼前的一切。
    李音寻有些意外。
    不愧是能当皇后的人。
    她没多想，將小公主放到地上，低声对李丽质交代：“你们先在这儿，医生怎么安排就怎么做，我去缴费办住院手续。”
    “好。”
    来到窗口，李音寻打开手机余额看了一眼。
    上次黄金出手进帐一百多万，她眼都没眨，直接签了vip单间病房。
    ……
    vip病房內。
    把长孙皇后安顿好，护士又过来调整了一下氧气流量，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床头铃怎么按，才离开。
    长孙皇后眼睛一直看著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能升降的床，墙上的插座，头顶的灯，还有窗外完全陌生的高楼景象。
    “阿娘，渴不渴？”李丽质问。
    长孙皇后摇头。
    “饿不饿？”
    还是摇头。
    小公主蹭到床边，踮著脚尖扒著床沿，小脸凑过去：“阿娘，你还难受吗？”
    长孙皇后看著她，眼神柔和下来，隔著面罩，声音闷闷的：“好些了。”
    “姐姐说这里的医生可厉害啦，一定能把阿娘治好！”小公主说起李音寻，眼睛都在放光。
    “嗯，阿娘知道了。”长孙皇后微微点头，目光移向李丽质，“丽质，你阿耶他……”
    “阿耶知道，”李丽质赶紧接上话，“是阿耶同意的，阿娘你什么都別想，先把病养好，好了我们就回家。”
    李音寻好奇地打量了一圈。
    说实话，第一次进vip病房，比她想像中要好，单间宽敞明亮，就是角落里摆著好几台她叫不上名字的仪器，看著挺唬人。
    转身去接了杯温水，插上吸管，端到床边：“阿姨，你试试用吸管喝，戴著面罩这样方便些。”
    李丽质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凑到母亲嘴边。
    长孙皇后低头看了一眼吸管，犹豫了一下，试探著含住，轻轻吸了一小口。
    温热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嗓子眼里那种乾涩的疼缓和了不少。
    还没等放下杯子，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推著小车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沓单据。
    “李珍是吧？接下来要做几项检查，看一下心臟和肺部。”护士翻著单据，头也没抬，“家属帮忙把病人上衣敞开一点，胸口、手腕、脚腕露出来。”
    长孙皇后浑身一僵，手按住衣襟。
    “不可。”声音虽然被面罩压得闷闷的，却带著明显的怒意。
    护士不耐烦地抬起头：“这有什么的？必须得检查啊。”
    李丽质手足无措地看向李音寻。
    李音寻解释道：“阿姨，这里看病就是这样的，要查清楚哪里出了问题，就得配合，放心，都是女护士。”
    长孙皇后的手僵在衣襟上，胸口起伏了几下。
    片刻后，她缓缓鬆开了手，別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李音寻起身，把小公主抱了起来：“走，兕子跟姐姐出去转转，阿娘要做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