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臣，弹劾陛下

    “异界？”房玄龄捕捉到了这个词，喃喃重复了一遍。
    小公主从李世民胳膊底下探出小脑袋，衝著魏徵急急地说：“介系手鸡！尼系笨蛋！”
    小姑娘气得脸更红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把长孙皇后被高人接走治疗的消息传出去就没打算瞒著朝臣。
    从兕子带回那些东西开始，他心里就有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朝臣的支持。
    他抱著小公主，目光扫过长孙无忌、魏徵、房玄龄，沉声开口：“皇后確不在宫中，她身染重疾，太医署束手。如今，正在兕子所能抵达的一处……异界之地求医。此物，”
    他举起手机，“便是来自彼界，可联通音讯。皇后方才所言，诸位都听到了，她如今病情已有起色。”
    “此事，关乎皇后性命，更关乎……我大唐从未触及之秘。今日殿中所闻所见，出得此殿，不得再提一字！若有泄露，动摇国本者，斩！”
    计划还未完善，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些心腹大臣也需要消化消化。
    长孙无忌看著手机屏幕上妹妹確实好些的脸色，又看看李世民严肃的表情，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深深一揖。
    房玄龄眉头紧锁，消化著“异界”这两个字背后的巨大信息，也跟著行礼。
    只有魏徵，还梗著脖子，“此物能囚禁人影，能传出人声，分明是妖邪之物！皇后娘娘定是被此人用法术囚禁在其中了！陛下万万不可被蒙蔽，速速毁去此物，救出皇后娘娘！”
    眼看著李世民就要发怒，房玄龄赶忙给君臣两人台阶下，“陛下，魏徵只是还未想通，臣回去肯定好好和他说说。”
    魏徵重重地哼了一声，“陛下，臣不得不言。”
    李世民按著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刚刚才从看到长孙皇后视频的激动中平復下来，魏徵这盆冷水就当头浇了下来。
    “魏玄成，你够了。”
    魏徵声音鏗鏘，“陛下，臣斗胆请问，您可亲眼见到皇后娘娘了？”
    李世民一滯。
    魏徵继续，“陛下没有亲眼见到，臣也没有亲眼见到，所有人看到的，不过是这个黑色物件里的一副影像，仅此而已。”
    “一个来路不明的物件，一幅不知真假的影像，几句无法印证的话语。陛下就信了？就认定皇后娘娘安然无恙了？”
    长孙无忌皱起了眉，房玄龄低下了头。
    他们不想承认，但魏徵说的，有几分道理。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收紧。
    “魏徵，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徵双手高举，“臣，弹劾陛下。”
    殿內气温仿佛骤降十度。
    长孙无忌脸色大变：“魏徵！你……”
    “让他说完。”李世民抬手制止了长孙无忌，声音冷得像冰。
    魏徵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其一，陛下轻信妖邪之事。”
    “所谓高人，无籍可查，无跡可寻。陛下仅凭一个三岁稚童之言，便信有其人。”
    “其二，陛下以社稷之主之尊，將一国之母交予不明之人。”
    “皇后娘娘凤体抱恙，不交太医，不交御膳，不交任何朝廷可信之人，反而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所谓高人。陛下可曾想过，若此人有异心，大唐將倾覆於旦夕？”
    “其三，陛下执迷不悟，拒諫饰非。”
    “臣等前来询问皇后下落，陛下不以实情相告，反以后宫之事为由搪塞。如今拿出一个妖物充当证据，更是荒唐至极。陛下此举，与掩耳盗铃何异？”
    甘露殿內，落针可闻。
    其余大臣大气不敢出。
    长孙无忌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衝上去將鞋袜塞进他嘴里。
    他这个亲兄长都没有质疑，魏徵反而在这咄咄逼人。
    魏徵还在继续。
    “陛下，臣知道您不愿听这些话。但臣若不说，便是对不起太宗皇帝当年的託付，对不起这身諫官的袍服。”
    “臣所爭者，非是要否定陛下之决策。臣所爭者，是陛下在做此决策时，竟无一人能从旁佐证，无一人能替陛下把关。陛下孤注一掷，身边却没有一个能帮陛下看清真相的人。”
    李世民心里其实挺高兴，有人不畏皇权，冒死也要进諫，证明他这个皇帝还是很英明的。
    这时候，兕子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角。
    “阿耶，姐姐不是坏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公主仰著脸，眼眶红红的，小嘴紧抿著。她虽然听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她感受到了。
    大家都不喜欢仙女姐姐。
    她不乐意了。
    “姐姐给系几吃甜甜噠，还给阿娘治病。“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异常认真。
    “魏爷爷，尼布要嗦仙女姐姐坏话，系几会生气噠。”
    魏徵看著这个小不点，一时语塞。
    满朝文武，他能懟得一个不剩，可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世民低头看著兕子，眼底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若不是兕子，观音婢真的时日无多了。
    “魏玄成，朕今天不会治你的罪。”
    魏徵一愣。
    “但朕告诉你，朕不会错。”
    打发走大臣，李世民蹲下身，试探著问：“兕子，你把阿耶也带过去行不行？”
    小公主歪著小脑袋，很认真地说：“窝要问姐姐才行，姐姐同意才能带阿耶去辣边。”
    李世民愣了愣，隨即点头。
    对，是该先问问。
    那边毕竟是人家地盘，自己不请自去已经失礼了，更何况才把观音婢送过去麻烦对方。
    回到立政殿，李世民放下小公主，催促道：“好了，兕子快去问，阿耶想去看看你阿娘。”
    “好鸭好鸭~”
    ……
    李音寻一直留意著客厅的动静，小公主一冒出来她就看到了。
    这次没被嚇到。
    “兕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和你阿耶说清楚了吗？”
    小公主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著小脸问：“姐姐，窝阔以带阿耶过来吗？”
    “啊？”李音寻一时讶然。
    见李二凤？
    现在？
    她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你……你阿耶要过来啊？”李音寻激动之余又有些紧张。
    小公主眨了眨眼，小嘴一瘪：“布阔以咩？”
    眼看著小眼眶就要红了，李音寻整个人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