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纳特的「剧本」

    黑巢兄弟帮当然不会放过这些宝贵的“原材料”。
    婴幼儿由一个被称为“育母”的老妇人负责接收和养育,同时將一部分“残次品”卖给其他渠道。
    稍大一点、能跑能跳的,则会送到纳特这里,在“地堂”这种地方“打磨”成合格的“小耗子”,负责乞討和刺探情报。
    再大一些,到了十二三岁的年纪,这些“小耗子”就会被分流。
    有战斗天赋的,会被送到“铁拳”伽罗的训练营,打造成凶狠的帮派打手或嗑药亡命徒。
    有姿色的女孩,则会被送到“欢愉夫人”瑞贝萨那里,调教成能为帮派高层换取巨大利益和情报的玩物。
    还有一些有特殊天赋的,比如对机械敏感,或者天生就有反侦察能力的,则会被送去其他更隱秘的泰拉高层部门,磨礪成兄弟帮这台战爭机器上,不可或缺的零件。
    正因如此,管理“小耗子”们的纳特,坚信自己正处在黑巢兄弟帮这台机器最根本的链条上。
    这些满大街像真正的老鼠一样乱窜的孩子们,不仅是兄弟帮未来的血液,更是渗透进泰拉下巢每一个角落、最隱秘、最不起眼的情报网络。
    纳特对此感到一种运筹帷幄的满足。
    想想看,自己是未来所有兄弟会新成员,在他们初有记忆时就见到的、那个“不一样”的头目。
    他能在这些孩子的童年时期,就精准地识別出哪些人是有前途的“优良资產”,再在最恰当的时机,施以小小的、却足以被铭记一生的“恩惠”,来提前笼络。
    有朝一日……
    不是我自吹,我,纳特不仅仅有一颗宏图伟业的心,且懂得如何进行“长期投资”的人。
    最重要的是……
    每当想起脚下的大地,纳特总是会感到一阵混杂著激动与敬畏的战慄。
    这里是泰拉啊!
    神圣泰拉!人类帝国的王座世界,亿万世界的核心,帝皇光辉照耀(或者说,曾经照耀)的地方。
    即便身处最底层的下巢,这里也是整个银河系的中心。
    能在这里做事,就代表著兄弟帮里那些真正的大佬们,他们的目光总有一天会扫过你。
    能被看到,就代表你总有向上爬的机会。
    当然,一步错步步错,便会坠入万丈深渊,被碾得粉身碎骨在战锤世界中比比皆是。
    机智如我。
    纳特背著手,看著远处那扇刚刚关闭的静滯囚室大门,挑了挑眉。
    要不是有古拉顿这个完美的、吸引所有火力的“避雷针”,顶在自己前面。
    几缕不知从何处泄露的、混合著化学废料的惨绿色光芒,从穹顶的裂缝中投下,照亮了纳特前行的路。
    他穿过堆满废弃伺服器和生锈齿轮的走廊,走向“地堂”深处。
    那二十几座用碎石和铁皮搭建起来的简陋窝棚,在他眼中,就是他未来向上攀爬时,最重要的苗床和筹码。
    比如,第13號窝棚里的那个,名叫塞拉斯的黑髮男孩。
    几年前,“育母”把那个孩子送来的时候,就曾罕见地提了一句,说这个孩子的眼神“不像个孩子”。
    果然,时至今日,这个名义上只有十岁的孩童,却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机智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生存本能。
    就在半个月前,他居然想出了一个“剧目式乞討法”——一个可怜无助的孩子,被其他更大、更凶狠的“野孩子”围殴,抢走了他一整天乞討来的食物和钱幣。
    於是,当他独自一人蜷缩在某个朝圣者通道的角落里,默默地、无声地垂泪时,那些偶尔路过此地、心中还残存著一丝怜悯的工厂监工或中层文员,总是忍不住给他比平时多上好几倍的“补偿”。
    相比那些只懂得声嘶力竭地哭嚎,只会让人心生烦闷的普通“小耗子”,纳特心想,兄弟帮这种只会用蛮力的组织里,实在太缺这种会用脑子的人了。
    这个孩子,如果能活下来,並且被正確地“引导”,他日后一定会爬得很高。
    自己应该给他一点恰到好处的“奖赏”,来贏取他那可贵的、初步的感激。
    当然,没有经歷过绝望深渊的“奖赏”,是不会让人真正心存感激的。
    那只会显得廉价。
    这就是为什么,今晚第13號窝棚那个告密的小鬼向他偷偷匯报,说塞拉斯可能私藏了帮派的例钱时,纳特会不动声色地,在给古拉顿的例行帐目报告中,用一个微不足道的符號,標记出这个“异常”。
    他算到了胸大无脑的古拉顿醉酒后的反应。
    他也计划到了古拉顿会选择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的方式发难。
    按照他最初的剧本,他会等到古拉顿把塞拉斯折磨得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自己再“及时”出现,並“不惜代价”地出面阻止。
    甚至,为此不惜与古拉顿本人发生正面衝突(那个废物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
    到那时,劫后余生的塞拉斯,就会在潜意识里,將自己视为黑暗中唯一可以依赖的“靠山”。
    纳特才不在乎那几个可怜的王座幣有没有交足呢。
    那都是古拉顿那种目光短浅的蠢货才会在意的事情。
    相比起几个生锈的铜幣,纳特知道:人心,或者说,被精確计算和操控的人类情感,才是这个宇宙中最有价值,也最危险的资產。
    但那个叫塞拉斯的男孩,还是比他预估的,要更聪明,更……出人意料一些。
    纳特心知肚明无论塞拉斯有没有做过都不重要,古拉顿不在乎,折磨弱者才是他想要的。
    事实上,如果塞拉斯真的乖乖把钱交出来,那只会让古拉顿的虐待欲得到更大的满足,下场只会更惨。
    显然,那个男孩用某种他尚未知晓的方法,逃过了这一劫——按照惯例,兴致高昂的古拉顿,都会“精心”地炮製这些“不听话”的小玩具来为自己的夜晚助兴,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不听话。
    他居然能把古拉顿的怒火,引向死对头赤金会?
    不在纳特的计算之內这让他感到了些许的……不悦。
    事情脱离了掌控,哪怕只有一点点。
    纳特有些唏嘘,但很快调整了心態。
    没关係,该做的戏,还是要做完。
    哪怕效果打了折扣,大不了找个新的由头,让古拉顿再找他一次麻烦就是了。
    只要链条还在自己手中,笼子里的鸟儿,又能飞到哪里去呢?
    纳特走到了地堂第13號窝棚的门口,那扇用一整块巨大齿轮残骸充当的门板,被隨意地推在一旁。
    他看到杂草丛生、满是碎石的院子里,塞拉斯正喘著粗气,虚弱地趴在地上。
    旁边的几个孩子,正在用一种捣碎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绿色植物糊状物,往他背上那纵横交错的伤口上涂抹。
    那是……劣质的“马鞭草”?
    纳特皱起了眉头。
    几个八九岁的孩子,居然会在“地堂”这种地方,种植这种只有经验最丰富的老兵和下巢药剂师才知道如何培育的战地急救植物?
    它虽然廉价,但对处理鞭伤和钝器伤有著奇效。
    “啊!纳……纳特先生!”
    一个跛脚男孩最早发现了纳特的到来,这坡掉的脚也是古拉顿的杰作。
    ”小叛徒“莱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正惊恐地看著纳特。
    而块头最大的摩西,则像一只受惊的野狗,畏缩地向后退了一步。
    特別是那个奈特最惦记的女孩奈奈雅,甚至嚇得后退时跌倒在地。
    “育母”当初可是特別吩咐过,这个女孩体內有某种稀薄的贵族血统標记,有很大可能在发育后成为一个美人胚子,可千万別把她“玩坏了”。
    日后,送到“欢愉夫人”瑞贝萨那里稍加调教,能为帮派换来难以想像的利润和人脉。
    纳特看著那个像受惊小鹿一样的女孩,心中暗自嘖声。
    真是可惜。
    自己手下的这些“小耗子”,长到十一岁,顶多十二岁,就要按照规定移交给帮派的其他部门。
    要是能把她留到十八岁……不,哪怕是二十岁再送走,那该多好。
    “纳特先生!”
    塞拉斯的声音打断了纳特那微妙的思绪。
    只见他艰难地转过头,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背部的伤口,疼得他一阵齜牙咧嘴,冷汗都冒了出来。
    纳特下意识切换了表情,他快步走上前,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怜悯、痛心和无奈的神情,用精致的演技詮释一个爱护下属却又无能为力的正直上司。
    “唉,真是……万分抱歉,塞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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