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余波

    第二天一早，林恩的队伍从五层出发了。
    三百只装甲骷髏排成整齐的队列，走在最前面的是盾牌手，身后是长矛手和弓箭手。蜥蜴人战士跟在队伍两侧，手里握著石矛和骨刀，腰间掛满了爆裂菇和幻梦菇碎块。
    斯卡走在队伍最前面，尾巴盘在身侧，琥珀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德里克和雷奥走在队伍中间，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穿过九层、十层，穿过那道紫黑色的裂隙，远征队踏上了那片灰烬覆盖的荒原。
    那个没有眼睛的东西还蹲在深坑边缘，当远征队经过的时候，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在害怕。”
    “怕什么？”
    “可能怕我们要做的事。”
    队伍穿过荒原，穿过那些还在运转的金字塔，最终来到了山脉脚下的神殿入口。
    林恩站在神殿入口，转过身，看著身后的远征队。
    “进去之后，按照计划行事。”
    “装甲骷髏守住神殿入口，蜥蜴人战士在祭坛周围布防。”
    “骨傲天和幼龙跟著我。”
    “明白了。”
    林恩转过身，走进神殿。
    神殿內部，那颗透明晶体还在祭坛上悬浮著。
    林恩走到祭坛前，从怀里掏出那颗金色晶体，托在掌心里。
    “接下来怎么做？”德里克走到他身边。
    “翡翠森林的守望者说，只要把钥匙放在祭坛上，法阵会自动激活。”
    “就这么简单？”
    “应该不会太简单。”林恩看了一眼那道门的方向，“那东西不会坐视不理。”
    他深吸一口气，將金色晶体放在祭坛中央。
    晶体接触到祭坛的瞬间，基座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光芒从基座向上蔓延，沿著祭坛的纹路，一直延伸到那颗悬浮著的透明晶体。
    透明晶体內部的金色光点开始加速流动，核心的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神殿深处的那道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东西在反抗！”
    黑色的光从门上的裂缝中涌出，凝聚成无数道细小的触鬚，朝祭坛的方向延伸。
    “骨傲天！”
    骨傲天从神殿入口衝进来，张开嘴，一道暗紫色的光束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射向那些黑色的触鬚。
    光束与触鬚接触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触鬚被光束击碎，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但更多的触鬚从门缝中涌出来，密密麻麻。
    幼龙从骨傲天头顶跳下来，一团金色的火焰从喉咙深处喷出，落在那些黑色触鬚上。
    火焰接触触鬚的瞬间，那些触鬚剧烈地扭曲、萎缩、消散。
    “它体內的圣光起作用了。”
    但幼龙只喷了几口火焰就停了下来，大口喘著气。它体內的圣光残留毕竟有限，喷了这几口之后，已经消耗了大半。
    “够了。”林恩说，“退回来。”
    幼龙落回地面，摇摇晃晃地走到林恩身边。
    “嘰……”
    “你做得很好。”
    祭坛上的符文越来越亮，那颗金色晶体开始融化。金色的液体从晶体表面滴落，渗入祭坛的纹路中，沿著纹路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金色的液体所到之处，符文的幽蓝色光芒变成了金色。
    “它在重新激活封印。”德里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门上的裂缝开始缩小。
    黑色的光从裂缝中退去，那些触鬚也一根接一根地缩回了门缝中。
    “成功了！”雷奥喊道。
    但话音未落，门上的裂缝突然停止了缩小。
    那道门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从门缝深处传来一声咆哮。
    “是精神衝击。它在试图影响我们。”
    “所有人，稳住心神！不要被它影响！”
    那些装甲骷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稳定地跳动著。蜥蜴人战士们虽然脸色不好，但也没有失控。
    只有幼龙，它歪著脑袋，盯著那道门，深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困惑。
    “嘰？”
    “它也在试图影响幼龙。但幼龙的脑子……可能太简单了，影响不了。”
    祭坛上的金色液体还在扩散。门上的裂缝继续缩小。
    那道门深处传来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符文的光芒稳定了下来，从幽蓝色变成了金色。
    封印，重新激活了。
    祭坛中央还留著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颗粒，静静地躺在那里。
    “钥匙没有用完。”林恩拿起那颗金色颗粒，收进怀里。
    德里克走到门前，伸出右手，將掌心贴在门面上。
    这一次，符文没有亮起。他的手掌也没有被灼伤。
    “封印稳定了。”德里克收回手。
    ——
    回到地下城六层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生產区的重建工作还在继续，但进度比之前快了不少。骷髏们搬运著碎石和材料，蜥蜴人战士们在一旁协助，鱼人们从暗河里运上来一批批新鲜的魔兽尸体，用於补充材料库存。
    林恩站在孵化池边，看著池子里那只四仰八叉睡觉的幼龙，沉默了很久。
    “大人。”
    “嗯。”
    “雷奥走了。他说要回教廷復命，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最高评议会。”
    “让他小心点。”林恩头也不回地说，“教廷內部还有內鬼没查清楚。”
    “他说他知道。还说他会小心的。”
    林恩点了点头。
    “德里克呢？”
    “也走了。他回南边去了，说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知道了。”
    巴顿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大人，接下来做什么？”
    林恩转过身，看著生產区深处那些忙碌的骷髏和蜥蜴人。
    “先恢復生產。”他说，“把损失补回来。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探索更深层。”
    “更深层？十层还不是最底层？”
    “不是。那头黑龙从更深层上来的。十层下面还有，而且可能不止一层。”
    ——
    霜息镇，冒险者公会。
    老霍克站在公会门口，看著主街上渐渐恢復生气的景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队长！”一个年轻士兵从地下城入口的方向跑来，“入口的铁柵栏拆了！冒险者们已经开始下去了！”
    “让他们小心点。”老霍克说，“五层以上是安全的，但八层以下不要乱闯。”
    “明白了。”
    老霍克转过身，走进公会大厅。
    维恩·索尔特正坐在柜檯后面整理文件，看到老霍克进来，抬起头：“教廷那边来消息了。”
    “说什么？”
    “最高评议会通过了决议，正式承认蜥蜴人部落为地下城的『合法居住者』。以后冒险者在五层以上活动，需要遵守蜥蜴人制定的规则。”
    老霍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那骷髏呢？”
    “没说。”维恩耸了耸肩，“可能教廷也觉得没法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