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稳定后的第七天，地下城六层。
林恩蹲在工作檯前，手里捏著那颗从祭坛上残留的金色颗粒，翻来覆去地端详。
“钥匙的碎片，还剩这么一点。”
他把颗粒收进怀里，站起身，看向生產区深处。=几十只装甲骷髏正在忙碌地组装新的生產线，自从封印重新激活后，林恩就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產能恢復上。
“大人。”斯卡的声音传来。
“说。”
“鱼人们在暗河下游发现了一个新的洞穴。很深，水流很急，它们没敢往里走。”
“位置记下了吗？”
“记下了。在七层水下通道的东侧，有一道之前没注意到的暗流。顺著暗流往下游，大约游半个时辰就能到。”
“让鱼人们先在洞口守著，不要进去。”
“明白了。”
林恩切断通讯，走到孵化池边。幼龙正趴在地上，翅膀摊在身体两侧，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淌。它最近越来越能睡了，一天有將近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觉。
“嘰……”它在梦里叫了一声，尾巴无意识地甩了一下。
林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快醒醒，该干活了。”
幼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深黄色的竖瞳盯著林恩看了两秒钟，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
林恩深吸一口气，伸出骨手，捏住幼龙的鼻子。幼龙的鼻孔翕动了两下，打了个喷嚏，终於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嘰——”
“別叫。有活儿干。”
幼龙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沾著的灰尘，展开翅膀扑扇了两下。
“我们去七层。”
——
七层水下通道的东侧，那道暗流的入口隱藏在一片茂密的水草后面。
林恩操控著那具披著破烂斗篷的骷髏，站在暗流入口的岩石上。
“就是这里？”巴顿蹲在他旁边。
“鱼人们说的就是这里。”林恩蹲下身，將骨手伸进水中。水流很急，带著一股寒意。
“魔力浓度比七层其他地方高了至少一倍。而且……不太稳定。”
“里面有东西？”
“可能有。”林恩收回手，站起身，“骨傲天。”
骨傲天从通道深处走过来，巨大的颅骨凑到暗流入口。
“你能下去吗？”
骨傲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它的体型太大了，暗流入口的宽度连它的头骨都塞不进去。
“那就只能让小型的侦察单位下去了。”
十几只巴掌大小的甲虫骨架排成一列，从暗流入口鱼贯而入。
水流很急，林恩不得不让甲虫骨架们用爪子死死抓住水底的岩石，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越往下游，通道就越窄，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苔蘚，在水中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大约游了半个时辰，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穹顶高达数十米，洞穴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沙地，沙地上散落著大量的骨骼和残骸。
林恩操控著一只甲虫骨架，小心翼翼地游到洞穴中央。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洞穴最深处的一道岩壁上。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开的，从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將周围的洞壁映照得一片血红。
甲虫骨架游到裂缝边缘，將一只触鬚探进裂缝，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顺著触鬚涌来。
“这是……裂隙？”
甲虫骨架沿著裂缝边缘爬行，仔细观察著那些暗红色的光芒。
“这个裂缝……还在扩大。”
林恩操控著甲虫骨架，从裂缝边缘退开。他在洞穴中又搜索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异常之后，才操控著甲虫骨架们原路返回。
“七层水下有一个次级裂隙。”林恩站在生產区的工作檯前，对巴顿和斯卡说道，“不大，但还在扩大。”
“能封印吗？”巴顿问。
“可以试试。但圣光结晶的碎片已经用完了，德里克带走了最后那颗完整的。”
“那怎么办？”
林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颗金色颗粒，放在工作檯上。
“这东西是钥匙的残留，但也许能用来封印那个次级裂隙。”
“值得一试。”
林恩把金色颗粒收好。
“明天，我带人去七层水下。斯卡，你留在六层，负责领地的日常管理。”
“明白了。”
“巴顿，你跟我去。”
“好。”
第二天一早，林恩带著巴顿和十几只装甲骷髏，来到了七层水下洞穴。
金色颗粒被林恩小心翼翼地嵌在裂缝边缘的一道天然凹槽中，颗粒接触到岩壁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颗粒表面扩散出来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金色光芒的侵蚀下开始退缩。
“有效果，但好像……没有完全封住。”
金色颗粒的光芒虽然压制住了暗红色光芒，但裂缝並没有缩小，它只是停止了扩大。
“只能这样了。”林恩说，“钥匙的残留太少，封不住，但至少能暂时稳定住。”
他转过身，看向巴顿。
“以后让鱼人们定期来检查。如果裂缝有变化，立刻通知我。”
——
霜息镇的清晨，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洒在主街的石板路上。
自从封印稳定之后，镇上的气氛明显好转了。离开的冒险者开始陆续回来，公会大厅里的人气也比之前旺了不少。
雷奥站在公会门口，看著主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轻鬆多少。
“队长。”艾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教廷的人到了。”
雷奥转过身，看到一队人马正从街角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胸口绣著教廷评议会的圣徽——三重日轮环绕一柄权杖。
“雷奥队长。”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叫塞西尔。”
雷奥握住他的手，“塞西尔阁下。教廷那边……查清楚了？”
塞西尔的笑容微微一滯。“进去说。”
两人走进公会大厅，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艾莉丝给他们端来两杯热茶，然后退到一旁。
“內鬼的事，还没有完全查清楚。”塞西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但我们確认了一件事——盗走档案馆记录的那伙人，跟南边那个地下城的裂隙有直接关係。”
“南边的裂隙？德里克处理的那个？”
“对。德里克在处理裂隙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属於那个裂隙的东西。”
“什么东西？”
“记录石板。”塞西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摊在桌上，“上面刻著符文。”
雷奥盯著那张羊皮纸看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那些裂隙，寻找上古文明的遗蹟？”
“不是『有人』。”塞西尔抬起头，“是『有东西』。德里克在裂隙另一端，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影子。没有固定形態，但它能说话。”塞西尔顿了顿，“它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没关係，我们还有时间。』”
“那些裂隙后面……不止一个东西？”
“很可能。”塞西尔站起身，“所以评议会派我来，除了联络，还有另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找到那个拿走了钥匙的人。评议会需要跟他谈谈。”
雷奥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公会大厅的窗前，看著主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知道他在哪儿。”他说，“但他愿意见你，我不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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