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奥古斯都

    “大人。”斯卡的竖瞳盯著林恩，“十一层的污染……会影响上面吗？”
    “暂时不会。但如果不处理，迟早会扩散上来。”
    “您打算怎么做？”
    “先搞清楚污染源是什么。”林恩转过身，看向通道深处，“阿尔贝托，你对虚空晶矿了解多少？”
    教廷学者从工作檯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虚空晶矿本身不会產生污染。它的特性是吸收魔力，而不是释放。”
    “那十一层的污染是什么？”
    “可能是某种被虚空晶矿『吸引』来的东西。”阿尔贝托合上手里的典籍，“我在教廷的记录里读到过一种现象——如果虚空晶矿的储量足够大，它会形成一种天然的『魔力漩涡』，把周围环境中的魔力源源不断地吸过来。如果那个区域本身就有不乾净的东西……”
    “那些污染物就会被吸引过来，聚集在晶矿周围。”
    “对。”
    “十一层的蘑菇森林下面，很可能埋著大量的虚空晶矿。”
    “如果真是那样，问题就大了。”阿尔贝托的声音变得凝重，“虚空晶矿的储量越大，魔力漩涡的引力就越强。”
    “那些污染物……是从哪儿来的？”
    阿尔贝托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摊在工作檯上。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標註著永夜幽窟各层的位置。最下方，十一层以下，有一大片空白区域。
    “教廷的先贤们认为，永夜幽窟的最深处，连通著『虚空』。”
    “虚空？”
    “阿尔贝托指著地图上的空白区域，“如果十一层真的有大量虚空晶矿，那它很可能就是虚空与现实世界的『交界处』。那些污染物，可能是从虚空中渗出来的。”
    ——
    林恩站在十一层入口的岩缝前。
    骨傲天蹲在他身后，巨大的颅骨微微低垂，眼眶中的紫色火焰盯著入口深处的黑暗。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巴顿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开始。”
    十几只装甲骷髏率先进入岩缝，沿著通道向下攀爬。林恩操控的那具披著斗篷的骷髏紧隨其后，骨傲天和幼龙跟在队伍最后面。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就越高。
    “嘰。”幼龙忽然叫了一声。
    林恩停下脚步。“怎么了？”
    幼龙歪了歪脑袋，伸出爪子，指了指通道深处。
    “有东西？”
    “嘰。”
    林恩操控著两只甲虫骨架，从队伍中爬出来，沿著通道继续往下探。
    甲虫骨架爬了大约一刻钟，突然停了下来。
    通道的尽头，那片蘑菇森林出现在前方。
    但已经面目全非了。
    那些巨型蘑菇的伞盖全部变成了暗紫色，菌柄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裂纹中渗出黏稠的液体。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紫色苔蘚，苔蘚表面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在翻涌。
    甲虫骨架趴在通道出口的岩石上，一动不动。
    那股暗紫色的光芒从蘑菇森林深处涌出来，沿著地面缓缓推进，追上了甲虫骨架的位置。
    林恩操控著甲虫骨架，將一只触鬚探进光芒中。
    “嘶——”
    触鬚瞬间被腐蚀殆尽。
    “污染腐蚀性很强。”林恩撤回意识，“先別下去。把入口封住，別让污染扩散上来。”
    ——
    封堵十一层入口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装甲骷髏们从矿区搬运来大量的石块，在岩缝入口处砌起一道厚实的墙壁。蜥蜴人战士们在一旁协助，用史莱姆粘液和魔晶粉末混合成的“混凝土”填补缝隙。
    林恩站在那堵墙前面。
    “暂时封住了。但治標不治本。”
    “阿尔贝托，虚空晶矿和魔力污染之间有办法隔绝吗？”
    “理论上可以。”阿尔贝翻开手里的典籍，“教廷的记录里提到过一种法阵，专门用来净化魔力污染。但需要圣光结晶作为能源。”
    “又是圣光结晶。”
    “圣光结晶是最好的选择。光明属性和水属性也有一定的净化效果，但效率远不如圣光。”
    “光属性……”林恩转过身，看向孵化池的方向。
    幼龙正趴在地上，嘴巴微微张开，舌头伸出来，无精打采的样子。它这两天被莉娜餵了不少毒蘑菇，拉了好几天肚子，刚刚才缓过来。
    “嘰。”它感觉到林恩的目光，抬起头，深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困惑。
    “你体內的圣光残留，还能用吗？”
    “嘰？”
    “就是上次喷火的那个。”
    幼龙想了想，张开嘴，吐出一团小火焰。火焰的顏色已经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显然残留在它体內的圣光快用完了。
    “不够。”林恩摇了摇头，“需要更大的圣光源。”
    “德里克那边还有圣光结晶吗？”
    “他说没有了。最后那颗用在了南边的裂隙。”
    “教廷总部呢？”
    “可能有。但他们愿不愿意给，不好说。”
    雷奥把林恩的意思带回教廷总部的时候，最高评议会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们愿意给。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要派人下来，亲眼看看十一层的污染。”
    “可以。”林恩说，“但下来的人必须遵守规矩。”
    一周后，教廷的队伍抵达了霜息镇。
    这次来的人不多，只有五个。领队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怀里抱著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盒子。他自我介绍叫奥古斯都，教廷最高评议会直属的圣光法师。
    “圣光结晶就在这里面。”奥古斯都拍了拍怀里的盒子，“三颗。”
    “够用吗？”
    “如果只是净化十一层的污染，够用了。但如果污染源持续不断，光靠净化是不够的。”
    “所以要先找到污染源。”
    “对。”
    林恩带著奥古斯都和雷奥，穿过五层的蘑菇种植区，来到十一层入口的那堵墙前。
    阿尔贝托正在墙边蹲著，手里拿著放大镜，仔细观察墙面上的符文。
    “奥古斯都？”他看到老者，愣了一下，“怎么是你来了？”
    “教廷那边现在有空处理净化法阵的，只有我一个。”奥古斯都走到墙前，“污染就是从这后面渗出来的？”
    “对。蘑菇森林下面埋著大量的虚空晶矿，形成了魔力漩涡，把虚空中的污染物吸引过来了。”
    “先打开墙，我进去看看。”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人多了反而麻烦。”
    “骨傲天，陪他下去。”
    骨傲天从通道深处走过来，巨大的颅骨微微低垂。奥古斯都仰头看著它，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古代龙的骸骨……你把它做成了骨龙？”
    “对。”
    奥古斯都收回目光，翻身爬上骨傲天的后背。
    装甲骷髏们移开墙壁上的石块，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
    骨傲天飞进通道。
    林恩透过骨傲天的视角，注视著十一层的动静。蘑菇森林已经彻底变了样，那些巨型蘑菇的伞盖全部枯萎了，菌柄倒在地上，腐烂成泥。地面上的紫色苔蘚厚了一层，踩上去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
    “污染程度比预想的严重。”奥古斯都环顾四周。